大医生 | 东方神手:手比机器还精确 手术做成艺术品

他,有一双神奇之手:触诊,能准确判断乳腺疾病的良性或恶性;手术,如同完成一件件艺术品的雕琢。在我国乳腺癌疾病诊治领域,他被世人誉为“东方神手”。

他,有一双神奇之手:触诊,能准确判断乳腺疾病的良性或恶性;手术,如同完成一件件艺术品的雕琢。在我国乳腺癌疾病诊治领域,他被世人誉为“东方神手”。

六十年的从医生涯,与被喻为“红颜杀手”的乳腺癌作攻坚之战;以父亲般的慈爱呵护着每一位学生,引领着他们走向成功;创建了上海市第一个乳腺癌患者康复俱乐部—— 妍康沙龙,以医者大爱开启“折翼天使”的心灵之窗;经他触诊、手术,不计其数的疑难杂症患者从死亡边缘获得新生,践行了一位医师对于生命的庄严承诺……

他,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当代著名乳腺外科专家沈镇宙教授。

沈镇宙(摄/孙国根) 

“这双手检查乳腺疾病,有时比B超还准确。” 

有没有肿瘤,到底是良性还是恶性,是否需要开刀,沈镇宙几乎一摸就准。由于徒手检查乳腺癌的高度准确,病人们送给他“东方神手”的称号。

二十多年前的一天,沈镇宙接诊了一位患者,是众多病人中极为普通的一个。病人诉说:“右侧乳房有些不适,去单位劳保医院说是小叶增生,吃药。吃到后来感觉人越来越累,每天37.8 度低热,白细胞、红细胞都下降了,去了几家医院都没查出异样,我马上到肿瘤医院来了。”

沈镇宙没有认可小叶增生的诊断结果,而是仔细检查病人右侧乳房,他发现,病人右乳的不适并非单纯由小叶增生引起,除了小叶增生,有一肿块,根据肿块的外形和硬度,极有可能是一个恶性肿瘤,必须立即住院手术。他继续对病人的左侧乳房进行仔细检查,此前多家医院对左乳检查结果均为正常,可是沈镇宙不放弃任何一点病灶的可能性,哪怕这种可能性极其微小。他很仔细地把乳头挤一下,有一点点黄水出来,他感觉不正常了,再一挤,有些血丝出来,他说不好,要拍片,结果显示左乳浸润性导管癌。沈镇宙不仅准确判断了病人的右乳癌肿,而且早期发现了左乳的导管癌病灶,在病情还没有恶化之前便成功地将癌细胞一网打尽,让人们不得不赞叹这位“神手”的高明医术。   

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位对“东方神手”的感激之情仍然溢于言表。而“神手”的背后则是沈镇宙对病人高度负责的仁爱之心。

中国工程院院士汤钊猷老伴6年多前刚做完年度体检,意外发现左腋下有一个明显肿大质硬的淋巴结。汤院士作为外科医生,自然感到这不是好东西,但仔细检查乳房没有扪到肿块,便请自己的一位老师扪诊,同样没有异常发现,诊断一时难以定夺。于是去找沈镇宙教授体检,体检后沈老又带她去做了“钼靶”。结果很快出来:虽然乳房没扪到肿块,但确实患了乳腺癌。于是马上办理住院。尽管沈镇宙已是蜚声中外的乳腺外科权威,但还是和他的接班人邵志敏教授共同上台,术中作了乳腺切除和腋下淋巴结清扫,为了术后手的功能,保留了胸肌。汤钊猷感慨地说:“治好病的前提是正确诊断。”

这样的例子,在沈镇宙的行医生涯中不胜枚举。前来求诊的患者和要求会诊的同行总是络绎不绝,甚至有病人自美国、法国、意大利、澳大利亚、日本等国家,以及我国台湾、香港等地,不远万里慕名而来。

面对人们称他为“神手”,沈镇宙听后总是淡淡一笑:“‘神手’二字,真的不敢当,我只不过多了一些经验而已。”长期的临床经验,使他的手有了不同一般的灵性,依靠灵敏的手指,感知到肿瘤的大小、形状、边界、质地、有无向周围浸润等细微特征,从而判断出肿瘤的性质,并且发现肿瘤最隐秘的藏身之地。

用手摸,能比机器还准?肿瘤医院同事自豪地说,“这双手检查乳腺疾病,有时比B超还精准。” 

所有人都好奇的问:是如何练就这双“神手”的?对沈镇宙来说,练就这双“神手”,并没有太多特殊的方法,认真仔细、用心体会是唯一的秘诀。

沈镇宙说,在他学医的年代,心电图尚未普及,但他清楚地记得,老师用一副听诊器,就能听出心脏的哪个部位出了问题。现在,他常用这个例子告诉自己的学生:“现在,CT、B超、钼靶X射线、核磁共振等现代化诊断仪器越来越多,过分依赖诊断设备,手上的基本功就荒废了。”

沈老说,现在的年轻医生并不重视医生亲自检查这个环节,而是过多地依靠医学仪器,离开了仪器,就很难给人诊治。

有学生不解:现在医疗设备这么发达,您为什么还如此看重“原始”的触诊?

沈镇宙明确回答:“检查设备再高级,也做不到百分之百的精准,有时候设备能发现身体的某个地方出了问题,但究竟是不是恶性肿瘤,还是要靠手上的经验。当然,光靠用手摸也不可能查出所有的乳腺癌,只有把手上的功夫与其他检查相结合,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有人会说,这是熟能生巧的活儿,年龄大了,看的病人多了,经验自然丰富,可是我们从沈老的回答中,读到的关键词却是“用心”。

沈镇宙说:“我经常跟年轻人说,你在检查病人时一定要仔细,不是手放上去就行,你要仔细体会,确认有没有肿块,局部情况怎样,日久天长手下自然有了感觉,才能积累你的经验。”

从沈老的话语中我们看到:一个不用心的医生,恐怕看再多病人也积累不了多少正确的经验。经验,绝不是时间的简单累积;用心,才是其真正来源。一味机械地开化验单、开检查单、开药,“头疼治头、脚疼治脚”,像“小和尚念经”般对待病人的医生,是无论熬多少年也成不了“名医大家”的。

“那有没有失手的时候呢?”沈镇宙笑着说,任何检查都不是100%准确。B超、钼靶X射线的诊断准确率是80%,两者相加能提高到90%,再加上临床检查,准确率能提高到95%。以前乳腺癌都要靠手摸,手能摸出来的肿块,最小能精确到半厘米,检查出早期癌、微小癌,如及时治疗治愈率可达95%。现在可以通过钼钯查出很多手摸不出来的肿瘤,手摸不到的肿块,一般是原位癌,也就是在导管内,还没有向外侵犯的肿瘤,及时治疗治愈率达95%~98%。

“整台手术简直就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的雕琢”

“东方神手”不仅摸得准,开刀更是一绝。

沈镇宙的学生,现在已是肿瘤医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的吴炅教授,至今仍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观看老师手术时的情景:“他手里的纱布还没湿透,一台乳腺癌根治手术就完成了。这么大一台手术、这么大的创面,病人的出血量少到只湿一块纱布,真是难以想象。这种独特而精准的手法,能大大降低肿瘤细胞在手术中播散的几率。对于病人来说他们可能看到的只是手术以后的一个伤口,对于我们来说看到的是整个手术的过程:极精细的解剖层次,电刀操作得那么好,非常规范的淋巴结的清扫,伤口缝合得多么漂亮,整台手术从头到尾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最后是完成了这件艺术品的雕琢。亲眼看到沈老师的手术,即被这种手术风格和技术深深折服。”

经沈镇宙之手“雕琢”的乳腺癌患者,生存期长达十几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都大有人在。

20年前,沈镇宙应邀赴外地会诊,遇到一位曾做过乳腺癌根治术的病人,左锁骨下长出一个巨型肿块,连带左上肢肿胀,疼痛难忍。当地医生认为,这种情况已无法手术,只能化疗。现场没有CT,沈老仔细触摸检查,发现其他地方都没有,单单这里一个肿块,说明肿瘤并未转移,但这个肿块的位置、形状都不好,应该对化疗不敏感。于是考虑,如果把她的上肢连同肿块和淋巴结一起拿掉,是否会对病人有利。手术后,病人虽然失去了左臂,却获得了新生,存活了16年。

在病例分析时沈老说:“这是一个晚期肿瘤病人的解救手术,这个病案提醒我们医生一定要多为病人着想:一是,检查更仔细些,看看确实是不是还能手术;二是,我们在治疗方面,不要一遇到晚期肿瘤病人就是用化疗。”

有一次,沈镇宙的门诊来了一位80多岁高龄老太,她的乳房内长了个巨大的肿瘤,曾到过多家大医院求治,专家会诊都说像这样的特大肿瘤,手术难度太大,加上年事已高,手术成功的几率很小。老人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沈镇宙。经过仔细检查,沈镇宙断定这是一例非常罕见的乳腺间质肉瘤,虽然手术有很大难度,却是唯一可以治愈的途径。经过周密的术前准备,沈镇宙为这位老人作了手术,从乳房中取出一个直径约20厘米的肉瘤——有一个足球那么大!

“我们村里一共有5个人和我一样得了乳腺癌,几年过去了,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因为只有我是沈教授看的病做的手术。如今,每年的复诊,哪怕是检查,我也一定要来上海肿瘤医院做。”这是沈镇宙做随访时一位农村妇女对他说的话,令一群乳腺肿瘤患者震惊并羡慕。正是这双“神手”,给了无数肿瘤患者安全感和战胜疾病的信心。

如果有人说,开刀是外科医生的基本功,没有什么了不起,其实,这门基本功,并不是所有人都过得硬的。曾经有家医院想效仿沈镇宙,把晚期乳腺癌患者的癌肿连同手臂一起取下,可是上了手术台却发现没那么简单,手术无法完成,只得紧急向沈老求助。也许正因为如此,沈老对于目前年轻医生的培养方式有着自己看法,在他看来,现在的学生分科太早,结果导致年轻医生在基本功尚未扎实的情况下,就过早地进入了专科领域。一些胸科医生对于手臂部位的解剖知识还不熟悉,不少年轻医生只了解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于分界线以外的问题就不甚了了。沈镇宙说,“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他十分担忧。

有机会能够到肿瘤医院观摩沈镇宙教授做手术,是不少医学院学生和进修医生的向往,凡是目睹过他做手术的学生,又都很难不被他的一双巧手所折服。

在医院传为美谈的是,有一位前来进修的医生,本来想看看有什么高新技术可以引进,却发现“最希望引进的还是沈教授的‘一双神手’。” 

“外科医生的功夫就是练好一把“手术刀”,您‘刀法’那么准,这更多的是靠后天努力还是天赋所赐?”有人问。“手术的步骤基本都有规范,细微处的操作确实需要点悟性,但我觉得关键还是靠勤奋。我年轻时,病人不像现在这么多,要观摩学习一台高难度手术很难得。所以,但凡有机会,我都很珍惜,仔细地观察别的医生哪里做得比我好。”沈镇宙说,“勤奋的同时,还要保持谨慎的态度。我开刀开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从切乳到保乳,他不在乎自己的声名,而是病人的感受

沈镇宙最擅长的是乳腺癌扩大根治术。早在上世纪80年代,他就为一千余名患者成功进行了这种高难度手术。当时,他的手术代表了上海乃至全国乳腺癌治疗的最高水平。

乳腺癌的转移,主要转移到腋窝淋巴结,但约20%~25%的病人,在转移到腋窝的同时,也会转移到内乳区,即胸骨后的淋巴结,所以手术时,医生会把腋窝和内乳区的淋巴结一起清除掉。

扩大根治术,即把乳腺癌患者的乳房及其周边组织尽可能多地切除干净,除了乳房、胸肌和淋巴结,有时甚至连第二、第三、第四肋软骨都要拿掉。这样彻底的手术虽然能提高中晚期患者的治愈率,但同时也会给患者身心带来很大创伤。

上世纪80年代后期,保乳手术在国外逐渐兴起。这种手术最大的优势就是能让早期患者在手术后保留女性特征,更自信地回归正常生活。

沈镇宙敏锐地意识到,只满足于用自己擅长的扩大根治手术治疗乳腺癌,已经不够了。当时的临床数据也证明:一味地扩大手术切除范围,并不能进一步提高治疗效果,相反还会让患者吃足苦头。

为了更好地吸收国外的先进经验,沈镇宙把远在美国学习的学生,邵志敏请回了肿瘤医院。如今已是肿瘤医院乳腺外科主任、博士生导师的邵志敏深情地回忆往事:“记得1995年回国时,科里采用的乳腺癌手术方式还是以扩大根治术为主,但当时国外保乳手术已经开展多年,因此我希望能够在科室里尝试着开展一下。尽管沈教授已经成为了业界的泰斗,在扩大根治术方面成名已久,但他始终兢兢业业孜孜不倦地学习新的理念和技术,欣然接受了我的建议,并且积极地协助我设计了保乳患者的适应证。1995年我们师徒二人共同摸索进行第一例保乳手术,开创了我国乳腺癌保乳手术研究的先河,至今我们医院已经成为国内开展保乳手术最为规范的单位之一,取得的成绩令业内瞩目。”

从切乳到保乳,沈镇宙的转变,令人为之一惊。惊的是:“根治术已经做得这么出名,为什么还要破旧立新?”沈镇宙认为,这一转变如此自然。他的着眼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声名,而是病人。他说:“我们不能只关注疾病本身,而忽视了病人的感受,甚至觉得既然治疗必有痛苦,那病人就该忍受。学会做保乳手术,能给患者多一种选择,就有可能减轻她们的痛苦。”

事实证明,对于尚处于早期且符合相应条件的乳腺癌患者来说,保乳手术能取得与根治手术相同的效果。而不同的是,患者在术后的自信心和生活质量却得以大大提高。

如今,肿瘤医院已为数千名乳腺癌患者成功进行了保乳手术,仅2015年,乳腺外科恶性肿瘤手术量为4348例,保乳手术达1080例,占恶性手术总量比例的24.8%。

 “外科医生,实际上应该是一个拿刀的内科医生”

对于必须手术的患者,沈镇宙会抓紧时机,大胆又细致地扫除肿瘤这个恶魔;对于暂时无法实施手术的患者,他坚决不允许盲目进行手术。综合治疗是沈镇宙特别注重的方法之一。

“文革”末期,一个清冷的傍晚,沈镇宙的办公室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某家医院向他发出紧急会诊请求:一位患者右胸红肿,诊断为乳腺脓肿,结果手术切开后发现是恶性肿瘤,并且无法取下,令在场的医生手足无措。沈镇宙放下电话,顾不得饥肠辘辘,立即赶到现场,再三细致观察,认为患者目前不适宜手术,当即决定连夜对患者进行动脉插管化疗。20 天连续动脉灌注化疗后,患者的肿瘤明显缩小,此时沈镇宙对患者作了肿瘤切除,手术非常成功。至今已三十多年,患者依然健康。

前面说到的汤钊猷老伴术后病理诊断报告为:恶性程度很高的Her2 阳性乳癌,此类型乳癌很容易复发转移。沈镇宙教授为此组织大会诊,研究术后治疗,刚好有针对Her2 阳性乳癌的分子靶向治疗药物问世不久,便安排了每3周一次的治疗。术后每年年底主动预约患者复查,如今术后已安度6 年多。汤钊猷说:“沈教授在整个治疗过程中的极端负责和精益求精,给我留下极深印象!作为医学界的大家,首先是看疗效,只有把病治好才是硬道理。”

笔者的一位朋友,十年前感觉乳房有异样,经沈教授扪诊,为晚期乳腺癌,已无法手术。沈老询问病人家中经济情况如何?病人回答经济情况尚可。沈老针对病况,建议用进口药物进行化疗,疗效会优于国产药。沈老根据病情和疗效,大多建议病人用国产药进行化疗,不主张用进口药,因进口化疗药品价格昂贵,沈老总是为病人考虑,而这次是例外。事实证明沈老的治疗方案是正确的,这位无法手术的晚期癌症病人至今已70余岁,高质量地生活着,甚至还担任着社会工作。

沈镇宙说:“手术是我们的一个工具,但是我们应该了解病人的整体情况。实际上综合治疗并不是把所有的治疗来一个综合就叫综合治疗,而是需要根据病人不同的类型、不同病期、不同免疫指标等综合考虑,为患者设计一个治疗方案。我记得从前我们的老师讲过,外科医生,实际上应该是一个拿刀的内科医生。”

在科研素材和科研价值上,他有着异于常人的远见卓识

在临床实践中,沈镇宙发现虽然自己做的每个手术都很成功,但部分癌症患者最后还是被肿瘤夺去了生命,他思考如何通过总结分析找出最佳治疗方案。因此,李月云教授建议他对1956年~1978年间所有乳腺癌扩大根治术后的患者病史进行整理和总结分析。

他看到国外大量临床研究是通过长期随访病人生存资料来判断一种治疗方法的疗效。当时没有电脑,沈镇宙耐心细致地把堆积如山的病例做成卡片,再按地址发随访信,如遇到病人复发或去世,有的家属便不愿回信,这样还得写信到当地派出所寻求帮助,因为认真,随访率竟达99%以上! 

经过两年的努力,沈镇宙根据这些素材,完成了《乳腺癌扩大根治术1091 例分析》和《乳腺癌根治术与扩大根治术的远期疗效比较》两篇论著,分别在《中华外科杂志》、《上海医学》卷首发表,由于对乳腺癌的根治提出了独到新颖的见解,他一举成名。

1983年,沈镇宙从卫生部设立的总共4万元的科研经费中,申请到了1.5 万元。他发现国外大量临床研究的所有繁琐数据分析,均有赖于电脑,就在大部分中国人对电脑这个新生事物还相当陌生的时候,沈镇宙用获得的科研经费购买了当时世界上较为先进的计算机——苹果电脑。那时的病历是手写的,计算机技术也不发达,电脑界面是全英文的,为此,他聘请了一位专职数据专家将科里1956年以来所有病史,用计算机语言(专门配备了翻译本)全部输入电脑,这种最原始简单的方法进行数据统计,在当时全国尚属少数。沈镇宙用了整整6 年时间,一个庞大的乳腺癌病例数据库建成了,这也许是中国第一套电子病历。当时许多人不理解,但事实证明数据库建成后为临床科研带来了极大便利。直至今日,这个数据库依然在发挥作用,为现在的临床研究提供比对,成为治疗依据,并且不断录入新的数据,继续发展完善着。沈镇宙教授作为国内一流学者,在科研素材和科研价值上,有着异于常人的远见卓识。

李月云教授对沈镇宙这位弟子赞赏有加,不但悉心传授,还积极为他创造条件,增长见识。1984年,外宾来医院参观,李教授请沈镇宙向外宾介绍了科里工作情况。外宾回去后即来信,邀请李月云教授赴美国参加国际会议。李教授说:“沈医生,还是你去吧。”

国际会议上,沈镇宙不辱使命,向国际乳腺癌治疗领域的大师级人物们陈述了自己的见解,语惊四座。会议结束后,组委会当即向这位青年医生发出了参加下一届会议的邀请。两年后,沈镇宙在大会上作了《Ⅰ、Ⅱ期乳腺癌的治疗策略》报告,又一次在国际乳腺癌治疗领域引起轰动。

从此以后,在李月云教授指导下,沈镇宙在大外科主任的岗位上,一干就是16 年,他把所有精力投入到了临床、科研和接班人团队建设中。

“创建的工作能够传承,不断发展,造福于病人,这才是成功的事业!”

上世纪90年代,作为学科带头人,沈镇宙非常清醒地认识到,如果不及时引进人才,建设学术梯队,科室将很快面临青黄不接的窘境。为此,沈镇宙多次写信给远在美国的学生邵志敏,邀请他回国工作。当时邵志敏刚刚30 出头就已经获得了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首届“校长奖”,正是春风得意之时。1994 年,沈镇宙到美国开会,特地去看望邵志敏,他们交流了很多。恩师殷切的希望和真诚的邀请深深地打动了游子之心,一年后,邵志敏办妥一切手续,毅然放弃美国优厚条件,回到祖国。沈镇宙如获至宝,忙不迭地为邵志敏四处奔走,向校院领导推荐,设法解决住房、职称等问题,落实早期科研经费,帮助邵志敏顺利开展工作。

不负众望的邵医生在沈教授的培养和推荐下,很快成为乳腺癌专业委员会主委,而这个职位原先由沈镇宙担任;在临床实践和理论研究中,邵医生获得了突出成就,成为教育部首批“长江计划”特聘教授。正是这种求贤若渴的精神,才使得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乳腺外科形成了一支德才兼备的人才梯队。

汤钊猷说:通常一位名医的下一代常不如人意,但沈教授高瞻远瞩,很早便意识到找合适接班人的重要性,如此成功地完成新老交接,在国内不多见,体现了沈教授以国家发展事业为重,不计较个人得失,主动让年轻一代挑重担、培养接班人的高贵品质。

邵志敏说:“30 年来老师对我的影响和帮助可以说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1989 年,在沈教授帮助下,我申请到一个海外基金会的资助,来到美国马里兰癌症中心学习和深造。2000年后,乳腺外科独立出来,我在老师的全力支持下担任了科室主任,这个契机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也为我今后的事业创造了一片新的天地。虽然沈教授现在已不再担任科主任,但在做出每一个重大决定前,我总习惯于咨询和征求老师的意见。我们和沈教授谈论起国际最新的进展,他总能够如数家珍,并且提出自己独到的观点,不禁令人肃然起敬。我自己都不能保证到他这样的年纪是否还能继续坚持追求人生更高的目标。

在生活上,沈教授更是我的长辈,他和我父亲同龄,我们两个家庭之间的关系很好。记得刚回国那些年,我常常一个人待在实验室工作到很晚,他总会把我拉到他家里吃饭,聊一聊家常。无论在工作还是生活上遇到困难,他不仅能够给予我师长的帮助和支持,还给予了我朋友般的关怀和鼓励,使我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国内的环境,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享受生活。

30 年来,沈教授和我之间保持着亲密无间的师生之谊,朋友之义。作为无数承泽老师恩情的学生之一,我想衷心地对老师说一句:谢谢!成为您那样的人,是我毕生的理想。”

为了让学生趁年轻吸收更多的知识养分,沈镇宙通过各种方式送学生到国外深造。无论评奖还是行政职务,他总是把学生推到台前。

肿瘤医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吴炅说:“上世纪90 年代末,年轻医生鲜有机会出国,因为出国经费问题成为阻碍,即便你有文章。沈教授千方百计创造机会,让我们出去与国际一流的专家教授学者交流、送我们去国外著名的实验室进修学习,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能够遇到一位真正设身处地考虑学生长远发展的导师教授,是多么地幸运!

我考上研究生后在沈老师门下学习了5年,他非常非常仔细地向我介绍手术细节、手把手地教我学习每一个动作,我现在的手术风格和操作细节,内行人一看便知道我是沈老师的学生。

我们是应届研究生,五年没有工资,只有学校发放的一些津贴和医院的少量奖金,因为已经成家,每每捉襟见肘。见状,沈老师会从自己专家门诊不多的补贴里拿出一些发给我们这些研究生,尽管那个时候只有两三百块,可对我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了。我太太那时候怀孕,他特地送了一个小孩胎教的音像给我,可见他的细心和关心,至今我还保存在家里。”

已经是乳腺外科副主任、主任医师的柳光宇始终记得第一次去拜见德高望重的导师时的情景:“初次见面,他就郑重而亲切地称呼我为柳医生。当时的我是一个刚从大学校园毕业出来的医学生,一般老师都叫我同学,或直呼我名字,或者叫我小柳,但在这样一位德高望重、受人尊崇的老教授眼中,我是柳医生,我想我这辈子就跟定他了,决心终身热爱这份肿瘤外科学事业!”

柳医生尤其无法忘怀老师当年对自己的帮助:“在师从沈教授之前的一段时间,我曾在硕士研究生毕业留下来直接参加临床工作还是继续攻读博士学位的选择之间举棋不定,家境的不宽裕使得我的选择更显艰难。就在这时,沈教授鼓励我继续攻读博士,并在他的争取之下我成为当时肿瘤医院为数不多的在职博士生。这一决定对我人生意义重大,甚至可以说改变了我的人生。我敬他为师,我爱他如父。”

李月云教授退休后,子女都在国外,沈镇宙经常去看望恩师,帮她做些家务。李教授被女儿接去美国后,沈镇宙常常鸿雁传书,只要去美国开会,总不忘顺道探望,师恩难报啊!

 “亲爱的沈以及你的夫人:圣诞节和新年快乐。感谢你在逗留美国期间来看望我,你干得很出色,不仅是为了医院,更是为了我们的祖国。祝福你!——凯瑟琳·李(2005 年)”

这是已故的李月云教授给沈镇宙的最后一封圣诞贺卡,字里行间透露着因为有这样的学生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沈镇宙说:“李月云教授曾说:‘我退休时,能把科里工作交给你,我真的很放心!’对此,我深有体会:我们已经建立了一个很好的学科,但是如果没有很好的接班人,那么我一旦回家了,这个学科也就瘫痪了;自己创建的工作能够一直传下去,不断发展,造福于病人,这才是成功的事业!”

李月云教授对学生的尊重、提携,被沈镇宙继承了下来:甘为人梯,为年轻医生们创造着施展才华的空间。

在沈镇宙多年的精心培育和带领下,大外科形成了一支德才兼备的人才梯队,在乳腺癌的治疗和研究方面取得了丰硕成果:乳腺癌患者Ⅰ、Ⅱ期术后10 年生存率分别为88% 和78%,多项临床研究成果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每年的乳腺癌国际论坛,每两年一度的全国乳腺癌大会,都成为医院的一个品牌大会。他为乳腺外科在国内外的领先地位奠定了基础。

一 颗 慈 心  

上世纪60年代,当时的治疗条件比较差,年轻的沈医生趁休息天、有空的时候,常常骑着自行车,穿梭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一个一个地去看望那些癌症晚期病人。沈镇宙说:“她们后期临终时,需要有医生去关怀她们,看看她们身体如何,有什么需要,要配什么药,都可以叫家属来找我。同时在精神上多多鼓励她们。” “医者父母心”,医生对待病人,要像对待孩子一样,时刻地牵挂、长久地操心。这是对医生最高的要求,沈镇宙医生做到了。

让吴炅敬佩的是,老师不但医术精湛,更是对每一个病人关怀备至:“沈教授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6点45分总是第一个来到病房,连周末和节假日里也不例外,仔细查检术后患者的伤口,并对新病人的病情进行询问和手诊。尽管目前乳腺癌的影像学检查已经很发达,但沈教授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病人的体检,对初诊患者的体检更是非常细致。除了每周看一次门诊外,外科手术的高峰期,他平均每周要做五六台手术,眼不花、手不抖,一站就是两小时。当时临床研究新药较少,他尽可能把临床研究新药用在经济困难病人身上。跟着沈教授学看病时,我不仅从他那里学到很多的专科技术,还能从面对着他坐着的病人看沈教授时那种信任和尊敬的目光,感受到做沈教授这样一个医生,会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情。”

沈镇宙半天门诊经常从早上8 点看到下午两三点,从不拒绝病人的加号请求,中间也不停下来休息吃饭,无论多晚多累,只有送走所有病人,这位年近耄耋的老人才会允许自己休息片刻。

柳光宇医师说:“在沈教授眼中,病人的利益永远占据首位。在为病人制定任何一个手术或治疗方案时,他都会从病人角度出发,尽其所能,不仅把病医好,还要顾及病人的家庭经济条件、情感变化、病人自身承受能力等诸多方面。”

张亚伟医生说:“老师是对病人极度负责的好医生,有多少患者深更半夜来挂号,就是为了能看到沈医生的门诊。对这些没有关系没有熟人的病人,老师耐心听病人述说,仔细地体检,真诚给予建议,进行合理的治疗,以至有的病人出院时会说,我大老远地跑到上海,到中国最好的肿瘤医院,找到最好的医生手术,出院费用只是咱当地的水平。”

如果说医生的工作只是在手术台和实验室中,那么沈镇宙则做了太多份外的事,而这些分外的事又全都与病人的康复有关。

上世纪90 年代,“百消丹”等所谓抗癌保健品风靡一时。沈镇宙对这些保健品不切合实际、过分夸大的宣传非常不满。他说:“不少病人到我这看病时,肿瘤已经很大了,我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来看?她说‘百消丹’这个广告说吃了都可以消的嘛。”

“这广告害人不浅!”沈镇宙愤怒了,通过媒体公开对商家的虚假宣传进行揭露和批评,厂家提出要和沈镇宙“多多沟通”,被他严词拒绝。“我不害怕他们报复我,无非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吧。”

无论是病人走进医院求治之前,还是完成治疗离开医院之后,凡有益于病人康复的事,都在沈镇宙的关注范围之内。除了抵制滥用保健品之外,沈镇宙对于病人的术后康复尤为重视。    乳腺外科原护士长黄嘉玲说:“沈镇宙教授曾指导我们,要让患者在心理上和功能上都得到康复,除了疾病的治愈之外,还要提高她们的生活质量。所以我们那时候就在他的指导下,开始编写乳腺癌的术后功能锻炼操,这个操到现在全国很多家医院仍在推广和实施。”

2006年,沈镇宙被邀请参加某著名化妆品公司每年举行的“红粉丝带”月公益活动,主办方的心意是以此唤醒公众对乳腺癌的关注。他对主办方老总说:“您的创意很好!但您这钱是否能够更多地花在需要帮助的病人身上?” 沈镇宙总是努力想为病人多做一些实事,尤其对贫困患者的帮扶工作上。 就是这样一个当时看似偶然的提议,沈镇宙坚持联络沟通了整整5年,终于成功了!他高兴地说:“资助了我们50万,作为贫困病人的救助款。我们规定了申请经费的条件、经济困难者资助5000元或者更多些。虽然金额不大,但也是社会和大家的关心。”目前已经有38位病人获得了此项基金的资助,顺利完成了治疗。

从医近六十年,沈镇宙常常会收到时隔多年的感谢,病人们念念不忘的,不仅是他精湛的医术,更是他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关怀。

创建上海第一家乳腺癌患者康复俱乐部——“妍康沙龙”

每逢周末,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礼堂内,总会飘荡出动听的歌声《感恩的心》。可是谁又能想到,这群美丽的女子都曾经因为遭遇了乳腺癌而坠入了生命的谷底。事实上,乳腺癌给爱美的女性造成的不仅仅是手术之痛、身体形象的改变,这些“折翼的天使”面对诊断长期无法自拔,引发的心理问题,贯穿疾病的始终。统计数据显示,大约30%—40%的乳腺癌病人存在着明显的心理压抑和精神障碍。

患者在手术、化疗等程序结束之后,似乎与医院没有多大关系了。但在他看来,患者只要一日没有完全康复,医生治疗完了不能算是结束,还要继续关注病人的康复和心理治疗,帮助患者尽快回归正常生活,提高她们的生活质量,尤其是乳腺癌患者,这是医生必须去做的事情。

为了重塑患者自信,在沈镇宙的心中,一直酝酿着一个更大的设想——创建患者俱乐部。

1996 年,一位香港患者为了答谢沈镇宙成功的手术,千方百计送上现金、礼物甚至外币,均被沈老一一婉拒。患者全家颇为感动,最后向肿瘤医院捐出了100 万元人民币,作为奖励医务人员的资金。医院接受这笔捐款后,沈镇宙建议拿出一部分建立一个乳腺癌患者俱乐部,他把俱乐部看做一种新的治疗理念,他说:“为患者后续康复提供服务,这是现代医学的一个新模式。”他相信,病人之间的倾诉与互相鼓励,是“医心”的最佳方法。

2003年,上海市第一个乳腺癌患者俱乐部——“妍康沙龙”成立了,这将为“折翼的天使”人生重新绘上绚烂的彩虹。

沈老在这个俱乐部中的参与程度极高,只要是沙龙的活动,即使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参加。在他亲自策划和指挥下,俱乐部推出大型的康复讲座,为患者讲解康复知识;组织科里的医生义诊;印刷“妍康沙龙”通讯、根据很多病人的故事,编辑出版《我们在一起》书籍;开通咨询热线;组织合唱团、舞蹈团;甚至,还与美国、澳洲和台湾等地区的乳腺癌患者康复团体联谊交流等。这一切,他从不觉得是份外事。为帮助经济困难的患者,他还提议建立了一个救助基金,至今已资助贫困患者375人次,总额190万。

事实证明,沈镇宙的相信是值得相信的。13年来,妍康沙龙”已发展至2000余名会员。这些“折翼天使”在这个特殊温馨的大家庭里找到了内心的归属感,拥抱取暖,“不抛弃,不放弃”,彼此分享治疗经验,倾诉内心痛苦,互相鼓励着重拾自信,是一种真正的感情释放。从否认到接受,从恐惧到坦然,从依赖到自立,经历这个过程,她们走出了疾病的阴影,变得更加豁达,疾病在她们眼里不再是痛苦,带癌生活更坚强。

更难得的是,参加沙龙的病友们还自发成立了一个探视小组,轮流到病房向新入院的患者和家属传授自己的康复经验。

有一位患者动情地说:“2005 年厄运突降,这时,我遇到了沈教授,他推荐我进入‘妍康沙龙’,这是我不幸中的大幸。这个大幸就是沈教授传输了一个理念,即要寻找一个途径,在术后一点一点地成长,最后走向社会,成为一个虽然身体上有缺陷但心理上很健康的人,并且关心和帮助其他姐妹共同成长。” 

“别让折翼的她,一个人战斗!”而今这么多的志愿者成长得如此之好,实现了沈老当年倡导“妍康沙龙”的初衷。

结束语

在沈镇宙心中,有许多的义不容辞。从引进国际先进的保乳术,到“折翼天使”术后心理治疗,成立乳腺癌患者康复俱乐部;从骑着自行车看望病人,到呼吁全社会提高对乳腺癌的重视;从撰文抨击所谓的保健品,到推动设立贫困患者救助基金;从培养接班人,到年逾八旬依然坚持站在学术的最前沿。所有的义不容辞,都是因为沈老的心中装着病人。关于病人的这一切,都不全是发生在手术台上,也都不是他,一个外科医生分内的事。然而这一切,又都是他的分内事。

手术台,仅仅是起点,他为了病人康复的征程,永远没有终点。

个人简介

沈镇宙,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

1935 年出生于上海,1957 年毕业于上海第一医学院医疗系,毕业后一直从事肿瘤外科工作。1961 年至1964 年,师从我国肿瘤外科学奠基人之一的李月云教授,攻读肿瘤外科学研究生。 1989 年至2005 年,担任上海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现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大外科主任。1992 年到1993 年,在美国耶鲁大学肿瘤学院外科学习。2002 年起担任上海市乳腺癌临床医学中心主任、首席专家。现任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外科名誉主任、终身教授;国际乳腺癌研究会会员。曾任中国抗癌协会副理事长、上海抗癌协会理事长、中华医学会肿瘤学会副主任委员、上海医学会肿瘤学会主任委员、上海乳腺疾病防治中心主任。目前还担任《中国癌症杂志》主编及十余种国内外肿瘤及医学期刊编委。

主要研究方向为乳腺癌的早期诊断、综合治疗、个体化治疗及相关的基础研究。培养博士生20名、硕士生5名。发表论文200余篇。主编《乳腺肿瘤学》、《乳腺疾病综合诊断学》、《中华手术彩色图解-肿瘤外科手术图解》、《肿瘤外科手术学》等专著。曾获卫生部科技进步一等奖、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中国抗癌协会科技进步一等奖、上海市科技进步一等奖。并获得1995 年度和1999 年度全国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2000年度上海市劳动模范,中国抗癌协会“有突出贡献专家奖”、2007年获“中国医师奖”等多项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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