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新主张 | 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恭城分院曾凝:时不我待,只争“恭城速度”

“我认定的事一定要推下去,出了什么问题我来担责”,曾凝在恭城刮起了一场改革风暴,也让所有员工,乃至县政府都感受到他推行改革的魄力。

“我希望大家能把我看作一个改革创新者。我可以不(向上级)要钱,但我要宽松的政策。”

刚刚接待完国家卫生健康委体改司司长许树强一行,曾凝在接受健康界专访时掷地有声地说道。虽然是从去年8月起才接棒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恭城分院(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院长一职,但半年多时间内,医院上下就已焕发出崭新面貌。这所80年来偏居一隅的县级医院,是如何在新院长带领下,获得国家医改最高层首肯的?带着这个问题,健康界实地走访了医院。

技术上多措并举,破解“看病难”问题

恭城县位于桂林东南部,现有人口30万。与全国其他多数县一样,由于乡村两级医疗服务能力孱弱,以往部分急危患者常常得不到及时救治。为了破解这一难题,2018年8月,恭城县组建了独具法人资格的医疗集团,将恭城县人民医院作为医疗集团总院,探索实施县乡一体、以乡带村、分工协作、高效运转的医疗卫生服务新体系。

谈及如何做到让患者“大病不出县”,曾凝感慨颇深:“其实县里面的这些医生学习能力很强,动手能力也不差,但就是缺少有经验的医生在后面推他们一把。”他以医院的神经外科为例,在医院党总支部书记、桂医附院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周晓坤博士的帮扶下,今年一季度科室的手术量就已达到去年全年的水平,实现了医院在颅脑损伤诊疗的新突破。

统计数据也侧面证实了医院服务能力的整体提升:在三级医院的辐射下,医院的重点学科、特色专科得到了快速发展,急危重症救治能力切实增强,2020年共完成新技术病例768例,四级手术量同比增长46.39%,新增三级手术县级医师主刀台次占比73.58%,同比上升5.1%。

可以说,县乡医疗机构一体化的“恭城模式”,是过去3年来恭城县域内就诊率提升近20个百分点的法宝。截至目前,医院已经与三甲医院建立了13个专科联盟,联合共建泌尿外科、普外科、妇科和神经内科4个专科示范病区。曾凝表示,下派到医院的专家并不是简单的出诊了事,而是真正要将新技术、新项目帮扶到位。医院将科室绩效增量的50%作为专家的绩效收益,发挥了巨大的激励作用。

除了在帮扶机制上有所创新,要想真正留住患者,技术手段的革新也不可或缺。在曾凝看来,“互联网+”、“远程医疗”这些时下热门的概念并不是一线大城市的专属,小县城也能将这些“空中楼阁”落地,“让信息多跑路”成为他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恭城县在桂林市率先开通了影像、超声、心电检查的县乡联网互通,检查结果实时查阅、互认共享,探索出“基层检查+上级诊断+区域共认”服务新模式。而去年开通的5G远程门诊更构建了市县两级医疗机构会诊的快速通道。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利用5G远程会诊,在上级专科医师的指导下,恭城县的2例确诊病例都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救治,医院更是实现了院内零感染。

更令曾凝院长感到欣慰和骄傲的是,此次许树强司长一行在恭城县调研,也高度肯定了医院在信息化建设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尤其是“互联网+医疗健康”服务平台中智慧病房的服务试点工作,更被夸赞是“真正做到为老百姓服务”的好办法。

据曾凝介绍,医院的每个病区都有一个远程会诊平台,全天候24小时面向乡镇卫生院开放,只要下面收治了病例,医生就能在该平台查看患者的病历和化验单。如果有住院需求,就会派急诊车去接,或让当地的救护车送上来,患者可以直接收入病区。“这就避免了以往急诊科送来的病人,专科门诊没空接或者接不了,在转诊中延误病情的情况。”

曾凝在向国家卫生健康委体改司司长许树强一行汇报情况

“人”才是当前医院改革的重中之重

实际上,“恭城模式”在启动之初也不是一帆风顺的。2015年前后,恭城县成立了以县人民医院、县中医院和县妇幼保健院为中心的三大医共体,分别带领数量不一的乡镇卫生院。但在实践中,医疗资源不平衡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彻底解决。更何况,如曾凝所言,“区区30万人的小县城,县里三家公立医院都搞产科,哪来这么多产妇呢?”于是从2018年起,恭城县政府开始调整思路,集中精力只建一个医共体,由县人民医院牵头。

曾凝回忆道,当时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下派的首任分院院长蒋伟博士参照了公立医院改革的文件,有针对性地选取了一些改革的突破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围绕“人”来做文章。“2017年国家及2019年桂林市的医改文件解决了人才流动的问题,把一些困惑障碍都基本解决了:紧密型医联体内医生可以在各级医院里自由流动执业,无需备案或职业变更,方便下沉到我们的基层医院。”人才柔性流动机制深化了人员的双向流动,医师多点执业也有助于将优质医疗服务、优良医疗技术和优秀管理经验传递到基层。由此,医院先后下派5名优秀管理人员到乡镇分院担任院长,共有13名专家常驻乡镇开展工作。

在曾凝出任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恭城分院(恭城县人民医院)院长后,人员绩效改革成为了他工作的重头戏。他不仅深入基层了解情况,还多次前往省内外医院学习借鉴先进经验。当看到医院连门户网站都没有时,他立马指派了3名人员专项跟进,并亲自督工。“我认定的事一定要推下去,出了什么问题我来担责”,以身作则、雷厉风行的曾凝在恭城刮起了一场改革风暴,也让所有员工,乃至县政府都感受到他推行改革的魄力。

执行力就是战斗力。按曾凝的说法,“我想进行成员的调整、结构的重组、效率的提升,只要报备后上级管理部门不禁止我做,那我就放手去做。”去年6月施行的《基本医疗卫生和健康促进法》中鼓励公立医院与社会力量进行深度合作,更让曾凝吃了颗定心丸。

在医院的人事改革上,曾凝选择先从后勤社会化入手:保安、保洁、洗衣房和食堂等后勤人员,统统以医院向第三方公司采买服务的形式提供。这样一来,不仅压缩了医院的人员成本,将这部分支出转化为管理成本,以便让医院“轻装上阵”;同时也把绩效节余出来,提高医务人员的收入,极大地释放了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我不怕多做事,也不怕得罪人,我就是来带领医院小步快跑的。如果在我主政的这两三年里,每年绩效都能有10%以上的增幅,那我觉得就没有愧对员工了。”曾凝如是说。

在曾凝的构想中,医院还要继续下沉,直至打通全县所有行政村。未来,村民可以通过村医实现医院挂号、预约诊疗、住院缴费、药品申购,看病直接进科室。医院也正在与第三方商业银行接洽,借助村级金融网点实现全方位布局,真正打通医疗“最后一公里”。曾凝不无自豪地表示,利用绩效调动村医助力乡村振兴战略,从而进一步提升县域内就诊率,这一做法哪怕放眼全国,估计都是首创。

立足公益性,力争“向社会要绩效”

获得了技术支持,理顺了人员绩效,医院改革的最后一块硬骨头就是资金。身为院长,曾凝充分理解县里财政拨款的难处,“开源节流”成为摆在他面前的新命题:要实现老百姓、政府、医院、医生都满意的共赢局面,那要牺牲谁的利益?

“只能是分销商了。”曾凝抢着回答。目前,恭城县医疗集团正在推进药品和耗材经由第三方的联合配送企业统一配送,而耗材的遴选、入库、出库、盘点和结算都由医院自己掌握,尽可能把中间差价降下来,从而转化为医务人员的劳动报酬。

政策的东风也正当其时——今年3月,恭城县被国家确定为“构建优质高效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实现全面健康覆盖地方”试点县。根据规划,恭城县将坚持医疗卫生事业与康养产业融合发展为主线,深化医防融合机制,这无疑也给了曾凝“向社会要绩效”的机会。

“我们医疗集团下专门成立了医疗机构联合会,属于社会非营利性团体。通过吸纳会员的方式,与那些社会会员签订合同,尝试进行康养业务上的交接,比如医美整形、口腔美容、新中医适宜技术、居家或社区养老等等。”曾凝介绍道。当前,恭城县医疗集团已经迈出了尝试的步伐,率先落地的是一家引入第三方公司和当地国资委城投共同投资建设的月子中心。医疗集团虽不参与经营,但负责客户资源的引荐,让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个性化的健康服务。

曾有人不解地提出质疑:如此大刀阔斧地与社会资本“联姻”,会把医院的属性都改得不“公立”了吗?对此,曾凝有着自己独到的认识:公立医院的公益性原则实际上有三层含义,首先,要坚持政府领导;其次,要具有高度的社会责任感,承担社会职责;最后,是要鼓励满足社会不同阶层对健康的差异化、个性化需求。这也与恭城县医疗集团下一步建立“以人为本、以健康为中心”的整合型卫生服务体系的工作目标相契合。

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隆重举行建院80周年庆祝晚会

从这个角度来看,曾凝的改革思路可谓一箭三雕:这些举措不仅没有增加医院的成本开支,还为病人提供了便利周到的服务,这些项目的收入又能反哺公立医院建设,减轻了政府财政拨款的压力。特别是5月1日起实施“史上最严”的《医保基金使用监管条例》后,医保在整个医疗集团业务收入中占比可能会有所下降,而正是曾凝的超前布局,才让此轮改革得以平稳推进。

“其实十几年来,国家一直都在提倡社会化。那么现在,就让医院只做专业的事情,专门负责治病救人,这也有助于医院持续获得发展红利。”在采访的尾声,曾凝坚定地总结道。

【采访手札】

“曾院长仿佛有个‘最强大脑’。”这是不少医院员工发自肺腑的赞叹。事实也确实如此——采访当日,恰逢恭城县人民医院80周年院庆召开的前一天,各项彩排和预演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中,访谈难免有被打断的时候,但只要重新回到正题,曾凝马上就能无缝衔接。

采访过程中,曾凝“数据控”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对医院数据了如指掌,对基层情况如数家珍,好像总有说不完的想法和使不完的干劲。在他的带领下,“恭城模式”开始全面提速,领导班子的改革进度实现两周一汇报。而他本人也坚持每周到肾内科坐诊,以便掌握医院各项改革措施的执行情况。“依言而行,用身作则”不仅是曾凝对自己的要求,也是他向医院广大干部职工所做出的表率。

“心里有谱、眼里有光”,祝福曾凝院长,在打造桂北地区一流县级医院的路上,继续乘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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