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祖国添风采# 为传染病姐妹圆做妈妈的梦

本文以刘敏医生的视角,讲述了乙肝母婴阻断技术和艾滋病母婴阻断技术的艰辛发展之路。

我叫刘敏,2018年刚刚从北京地坛医院妇产科主任的岗位上退休,每周来医院出一天门诊。我在妇产科这个岗位上工作整整30年了,想当初走进大学校门学医,真的感谢改革开放的政策。1983年恢复高考的第四年我迈进大学校门,五年以后穿上白衣,成了一个妇产科医生。从医三十多年治疗过多少病人,已经无法计算。可有一个数字特别令我和我的同事们骄傲和自豪,我们北京地坛医院从1992年建立妇产科以来到现在,一共为经血液传播疾病的3万多个孕产妇成功进行母婴阻断技术,让3万多个家庭幸福美满。下面我就给大家讲讲最让我难忘两个故事。

在上世纪90年代以前,乙肝一般都是一家子一家子发病,主要原因是怀孕的乙肝母亲传播给胎儿,从乙肝携带者到了青壮从乙肝、肝硬化,再到肝癌。常常是这边刚送走去世的父亲、母亲,那边又接收儿女住院,乙肝的家庭悲剧不断上演。

90年代前,我们医院也接收怀孕合并乙肝的患者,可每到临产的时候,就必须转院,这不但可能交叉感染,同时生产的孩子是否感染乙肝也只能听天由命。到90年代初乙肝母婴阻断技术开始应用,我院妇产科应运而生。

一天我的妇科老病人王秀萍找到我说:“姐,我也想要个孩子。”看着她渴望的眼神,我在心里纠结:我觉得她当妈妈只是一个梦,因为她结婚多年都没怀上孩子,而且,乙肝已经到了肝硬化阶段。想要孩子,就必须先治肝病。于是,我和肝病科医生通力合作,乙肝病情稳定时,让她赶紧怀孕,怀孕四个月她就出现了肝脏问题加重,收住医院,我们一边治肝病、一边观察胎儿的情况,没等足月王秀萍的肝脏不堪重负,我们提前剖腹结束她的妊娠。前后三年时间,王秀萍终于圆了她当妈妈的梦。孩子上学那年她特地领着女儿来感谢我,“大姨、大姨”小姑娘倚在我怀里,我突然感觉自己也有女儿了。

说了半天,大家还是不太清楚,啥叫母婴阻断。打个比方,乙肝母婴阻断就是人类和乙肝病毒进行作战,我方通过外界给药为孕妇输送作战武器、战胜体内的乙肝病毒。等孩子一出生医生又赶紧给婴儿输送作战武器和乙肝病毒作斗争。在敌我双方交战阶段,医生需要不断观察双方实力,补充我方实力,直到确认我方实力足够强大,也就是乙肝表面抗体足够量,敌方乙肝表面抗原偃旗息鼓,这场战斗才算胜利。

随着时间的推移,乙肝母婴阻断技术越来越成熟。可是艾滋病的母婴传播,让我们又面临新的挑战。

2007年10月,护士长带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农村妇女找到我说:刘主任,您看看有没有可能为小郑保住孩子?

看完病历我对护士长说:“这个病人是艾滋病,目前正用着抗病毒药,几乎没有什么免疫力……”听我这么说,小郑着急地哭了:“大夫,求求您。我是因为输血才感染了艾滋病,公公婆婆还都不知道,他们盼着当爷爷奶奶好多年了,生不了孩子,男人肯定不要我了。”我劝她说:“目前你的自身条件不允许,已经到了发病阶段,正吃着抗病毒药,怀孕中会出现一系列问题,这个风险太大了”。可是小郑执意坚持。她说:“受多大罪,我都要保住这孩子”。看她坚决的样子,我被感动了,考虑再三后我对她说:“那就试试,咱们一起努力!”

接下这任务,我赶紧找感染科专家共同研究治疗方案。怀孕初期,小郑还比较顺利,但是到了30周时,她出现严重贫血,白细胞低的几乎测不出来,还继发了严重感染,小郑也没了当时“非保孩子”的底气,整个人都蔫儿了。我一看这情况,血压都上来了,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心想:可别为了要孩子丢了大人的命。赶紧把小郑从门诊转入病房,急火火找来感染科、血液科、危重症科专家会诊。这时大家意见也出现了分歧,有人说赶紧终止妊娠,保大人的命吧。可我坚持再看看,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儿。每天都要特地看看她,调整治疗方案。万幸,两周之后,小郑的情况出现好转,我的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些。

小郑临产的日子终于到了,我要亲自上台给她做手术。同事劝我说:“主任,这手术风险太大,万一发生职业暴露我们抵抗力比您强。您干脆坐镇指挥,让我们年轻人来,我说:“你们谁都别和我争,你们做,我还不放心呢!”

那天,我穿好防护服、面罩和鞋套,镇定地上台了。还好,手术一切顺利,一个5斤多重的小姑娘出生了!我们立即为她服用抗病毒药进行母婴阻断。半年后小姑娘检查一切正常。我心里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2008年12月1日,时任总书记胡锦涛来我院视察时,小郑高兴地拿出闺女照片给总书记看。总书记对身边的李克强副总理说:“看,小姑娘真漂亮!”一年后的艾滋病日胡总书记再次通过视频和小郑和她姑娘见面了,小姑娘高兴地举着棒棒糖喊:爷爷、爷爷!现在,这个健康、活泼的小姑娘已经11岁,上小学五年级了。

2014年,乙肝母婴阻断技术让我国5岁以下儿童感染率从9.67%下降到0.32%,提前达到了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目标。我们医院艾滋病的母婴阻断技术成功率也达到98%以上。

新中国成立70年来,我国的卫生健康事业有了长足的发展,疾病预防政策、计划免疫接种,让孩子远离传染病,提升国民素质,造福子孙万代。现在我虽然已经退休不再担任科主任,但是每周我都会回到医院门诊,继续工作。我要为这些传染病姐妹圆做妈妈的梦,赋予这些孩子一个健康的未来!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 刘敏口述  陈明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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