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被判贪污:科研兼职收入罪与非罪的区分

医学科研人作为拥有高学历的知识型工作者,收入偏低可能影响其工作积极性。哪怕他们有能力发挥更大的社会价值,同时给自己带来更多经济收入,但由于机制不明确的禁锢,医院某种程度上也已经成为医生的“围城”。

知名兽医教授被判贪污罪案件,伤透了一大波科研人员的心!在国家鼓励“双创”的当下,科研人员利用业余时间兼职的罪与非罪又该如何界定?

恳请尊重科技工作者基本权利,使娄高明脱离冤狱之灾呼吁书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我们是娄高明教授的同行、同志,也同样都是科技工作者或民主党派人士,惊闻娄教授莫名获罪,我们感同身受。判定娄教授入刑乃是以法律之名直接指向所有科技工作者合法权利的一把利剑,一审有罪判决确已引发所有科技工作者对于共同面临的法律环境的严重关切!我们不得不上书呼吁。

娄高明是农工党员,韶关学院农工党基层组织主委,粤北地区为数不多的二级教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省科技进步一、二、三等奖多项,在国际上也有一定影响力。他是著名的动物传染病学专家,在广东省防治高致病性禽流感、突发重大动物疫情管控等领域,均有突出贡献。同时,他心系农民、农村,为农户传授养殖和防病知识,是服务“三农”的先进人物。

但是,韶关当地的一审法院把娄高明多年来按国家政策规定,以自身专业资质,合法兼职为有关单位提供兽医医疗、技术服务所得合法收入,认定为“2007年至2014年期间贪污韶关学院英东动物疫病研究所检测费、疫苗费”共计117万元,判决有期徒刑六年。这彻底颠覆了我们对于国家为激发科技工作者创新活力、支持和鼓励科技工作者兼职服务社会各项政策的理解,严重误导了科技服务社会的发展方向,严重挫伤了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和信任感。

仅就我们作为法律外行人士的角度就发现:

1、一审判决在基本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方面,明显错误,令人震惊。控方的主要证据是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依法出庭作证,且这些证人证言或者人前人后说法矛盾,或者自相矛盾、漏洞百出。比如:有证人说2007起就与英东动物疫病研究所合作。但实际上,直到2009年1月,英东动物疫病研究所才成立。等,不一一列举。

2、一审法院对重要事实的认定,同样令人无法理解:控方指控娄高明利用学校条件制作疫苗和进行检测,却没有任何一项证据可以证明娄高明何时、以何方式用了学校何种条件、为哪个单位或个人、制作了什么疫苗、提供了哪项检测?而韶关学院本身完全不具备指控事项应有的资质,这是基本排除条件。但一审法院居然照单全收。

3、判决书证人认定的针对一个千余头猪的单个猪场在短短半年左右发生近70余万元的巨额检测费。不仅在判决书中没有看到对应的费用构成和证据,而且从行业专业角度来看,完全不符合行规,且不可能客观实现。我们希望司法机关能用客观的视角和科学的精神来思考和评判科技工作者的涉案工作。要有针对不同科研领域的特殊调查和认知,才不会忽略科研工作的特殊情形。我们不希望判决依据的是脱离生活常识和科学常识的、甚至不可能客观存在的“事实”。“空中楼阁”式的判决不仅是对科技工作者的不公平,也是对司法公正的破坏。

4、退一万步讲,就算娄高明利用了学校的资源条件,就构成贪污罪了么?遍查我国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也找不到这样的依据。一审法院这种对犯罪构成要件、认定条件的扩大化解释,使得所有兼职人员都成了罪犯。何谓“利用学校条件”?想来,所有“兼职”,不都是直接或间接地利用了单位的资源和条件么?!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曲解法律的行为,与国家鼓励科技成果转化、鼓励科技人员兼职的精神相违背,严重侵犯了娄高明个人的合法权益。

党中央、国务院提出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和“双创”战略,注重调动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国家和地方有关文件明确,科技人员在成果转化中开展技术开发与服务等活动,可依法依规获得奖励;科技人员可以按照规定在完成本职工作的情况下到企业兼职从事科技成果转化活动;允许科研人员和教师依法依规适度兼职兼薪,包括允许科研人员从事兼职工作获得合法收入。最高检保障科研人员以自身专业知识提供咨询等合法兼职获利的行为。这就是我们上书呼吁的依据,也是我们理直气壮地维护娄教授同时也是自身权益的依据!

娄高明以自身的专业能力、技术水平热心服务三农,却因知识分子不懂做人,得罪权贵而被判罪,这样的司法结果不仅是对娄高明个人的不公待遇,也是广大科技人员面临的共同危险,将导致科技工作者不敢服务企业,不敢兼职服务社会,会给国家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我们作为娄高明的同行、同志,同样是既辛苦从事科研、教学工作,也必然要面向实践服务社会。在此,我们呼吁农工党组织郑重关注农工党员优秀人才娄高明的人生命运!我们呼吁广东省高院依法正视卓有贡献科技专才娄高明的基本权利!以无罪改判还正直之人以公正

2017年4月7日

本文来源:科学网

目前,娄高明不服一审判决,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案也引发了国内学术界的讨论:

科研人员业余兼职的罪与非罪如何区分?

2015年,“推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被写进政府工作报告,我国创新、创业的氛围逐渐形成。但是原本应作为“双创”主力军的高校和科研院所科技人员,却出现大比例缺位。

今年佛山一医院曾向南都透露,目前年轻医生的收入平均3000-4000元,2015年丁香园的调查数据显示医生的人均年收入为7.7万元,未能充分体现其社会价值和个人价值,已有过半医学等科研人为增加收入而兼职。

看看政策怎么说?

去年11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实行以增加知识价值为导向分配政策的若干意见》(下称《意见》)提到,允许科研人员依法依规适度兼职兼薪、允许高校教师从事多点教学获得合法收入。

2017年3月,国家卫计委又重磅发布《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并将于2017年4月1日正式实施,医生自由执业似乎又迎一超重磅利好!

这一个个新举措,让全国医学科研人嗨了。就《关于实行以增加知识价值为导向分配政策的若干意见》的文件指出,今后将允许科研人员和教师依法依规适度兼职兼薪,包括允许科研人员到企业兼职、允许高校教师从事多点教学,收入原则上归个人。《意见》让科研兼职可以更加光明正大。医学科研人到底遭遇了什么,连兼职都要国家来定调?这背后真的没有一点风险吗?

难以承受的科研之苦北京协和医院变态反应科主任尹佳曾向经济日报透露,其用科研费聘的科研团队里的研究人员工资也不高。今年2月给13个人的团队一共开支10万元,平均到个人4000—7000元。每月到发工资的时候,都要精心计算,害怕超出预算导致研究人员的工资无法持续发放,造成辛苦培养的研发人才流失。除了科研人员的工资支出,各种实验都需要获得大量的样本数据,花费也很大。

科研人,不仅仅是医学人,国家的一员,他们还需要承担的是父母儿女的责任,这是过半医学科研人不得不进行大量的社会兼职的直接原因。

以前不久,美国医学专业网站Medscape所公布的2017医生收入报告来看,美国多数科室收入有所上升,其中年收入排名前三的骨科(48.9万美元)、整形科(44万美元)和心脏科(41万美元),而上述中国医生的年均收还相差甚远。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医学科研人作为拥有高学历的知识型工作者,收入偏低可能影响其工作积极性和投入程度。哪怕他们有能力发挥更大的社会价值,同时给自己带来更多经济收入,但由于机制不明确的禁锢,医院某种程度上也已经成为医生的“围城”。在国家没有明确表态之前,旨在增加收入的兼职行为一直处于暧昧状态。在无法直接给医生涨工资的情况下,《意见》干脆撤下了“兼职”的面纱,让他们光明正大地赚外快。

业余兼职的“度”需要细则

然而《意见》中的相关说明寥寥数百字,还难以将“适度兼职兼薪”的“适度”讲清楚,而这偏偏又是最要命的字眼。要知道,中国医生待遇也属于公共投入,让医学科研人一边享受公帑一边玩副业挣钱,“度”把握不好随时有可能把主业玩成了副业,把副业搞成了主业。

科研人兼职罪与非罪的区分?

去年7月15日,最高检发布《关于充分发挥检察职能依法保障和促进科技创新的意见》中强调:

1)对于身兼行政职务的科研人员特别是学术带头人,要区分其科研人员与公务人员的身份,特别是要区分科技创新活动与公务管理,正确把握科研人员以自身专业知识提供咨询等合法兼职获利的行为。

2)允许科研人员从事兼职工作获得合法收入,科研人员在履行好岗位职责、完成本职工作的前提下,经所在单位同意,可以到企业和其他科研机构、高校、社会组织等兼职并取得合法报酬。

3)鼓励科研人员公益性兼职,积极参与决策咨询、扶贫济困、科学普及、法律援助和学术组织等活动。

4)兼职取得的报酬原则上归个人,建立兼职获得股权及红利等收入的报告制度。

从知名兽医教授娄高明被判贪污罪案件,以及武汉精神科胡主任多点执业遭免职的事件中看来,无论是《意见》中的兼职、还是“多点执业”目前存在一些制度不完善,以及对医生等科研人利益考虑不全面方面的缺陷。兼职取酬确实是利好消息,可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知识,激发医生的积极性,通过更多的劳动报酬,提升收入水平,但如何还医生一个自由无忧的执业环境,还需进一步深思!

作为医学科研人,迫切需一个自由无忧的执业环境

作者:博元君(微信zhbyb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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