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大省山东:高校附属医院只保留96家,其余清理

遏制挂牌乱象。

这两天,一纸红头文件在网上流传。

山东省卫健委、山东省教育厅联合发布了《关于公布本科高校附属医院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公布了该省10所本科高校的96所附属医院名单。文件的签章日期为2021年12月31日。

《通知》强调,除了名单中所列96所医院(详细名单见文末)外,山东各高校与有关医院建立的附属医院关系,一律予以取消。

同时,自发文之日起,“各高校要立即按照本通知要求,对本次未被认定为附属医院的医院进行清理,给予摘牌或解除协议,有关医院一律不得再使用‘**高校附属医院’名称,10日内整改完毕,并将清理情况分别报送省教育厅和省卫生健康委。”

通俗来说,就是以后高校不能再自己随便挂牌附属医院了,必须严格按规定来。出台这个规定的重要背景,就是想纠正医疗教育界存在已久的附属医院随意挂牌、一个医院同时附属于多家高校、附属医院只有名头没有实质等乱象。

两年前,乱象治理已经开始

早在2020年11月,同是北方人口大省的河南,为了规范临床教学组织管理、提高教学基地临床教学质量,出台了《河南省医学本科高等院校临床教学基地管理办法(试行)(以下简称《办法》)。《办法》中明确规定一所医院只能被认定为一所医学本科高等院校的附属医院。

截图自河南省教育厅官网

《办法》中专门提到,近年来,有相当一部分医院不按规定进行审批,违规自主加挂大学附属医院的牌子,甚至出现一所医学高等院校“拖挂”数十余所附属医院,一所医院同时成为多家高校附属医院等乱象,《办法》就是要纠正这些乱象。

河南的院校资源不如山东。这次的山东版《通知》中,公布了有建立附属医院资格的10所本科院校。其中既有山东大学、青岛大学这种老牌公办本科,也有山东协和学院这种民办高校。甚至可以说,如果医院想加挂高校,可选择范围还是不小的。

但在河南,在河南大学医学院没有迁到省会郑州前,郑州除了郑州大学和河南中医药大学外,只有民办高校黄河科技学院拥有医学本科专业。对于很多郑州市的西医医院来说,可选择范围很有限。如果都去找郑州大学,对方能不能接收,想不想接收,有没有能力和精力管理都是问题。

郑州和广州跨省联姻

于是,很多医院只能舍近求远,选择远在广州的部分高校如南方医科大学、暨南大学等建立附属关系。郑州到广州,路程将近1500公里,高校能给医院带来的帮助可想而知。就像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原院长祁佐良说的那样:“全国多所高校出现了跨市、甚至跨省建立附属医院。然而,这里很多附属医院在人事、管理、财务等方面与高校不存在隶属关系,只是挂了个名,二者‘有名而无实’。”

在此之前的2020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医学教育创新发展的指导意见》指出,高校要科学规划设置附属医院的数量,防止盲目增设附属医院。要抓紧制定完善高校附属医院等临床教学基地标准,将人才培养质量纳入临床教学基地绩效考核和卫生专业技术人员医疗卫生职称晋升评价的重要内容。

院校双方热衷挂牌,到底为啥?

中国现行的医学教育文件中,大都对附属医院资格进行了门槛规定。例如河南版《办法》中,规定附属医院要达到三级甲等水平,内外妇儿各病区应设置专门的教学病床,还对医院医生学历、编制数等做了详细规定。

但对于“接收”附属医院的高校资格,并没有太多严格要求。比如一所高校最多可以挂牌几家医院,挂牌异地医院有什么限制等都是空白。这就可能导致高校为扩张影响力,大批量挂牌非直属附属医院。

比如,这次山东版《通知》中公布的10所高校中,有6所高校名下的附属医院都超过了10家。一个高校合作这么多医院,能提供什么支持,能达到什么效果,都是存疑的。

放眼全国,知名医学院校加挂附属医院的数量更多。截至2020年底,南通大学拥有附属医院23家;而南方医科大学,竟然有39家附属医院!当然,其中大多是非直属附属医院。南通大学医管办一位工作人员表示:“非直属附属医院和学校只是合作关系,出现任何医疗纠纷等问题都和学校无关。”

南通大学拥有23家附属医院。图源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

一位业内专家也直言:“一个高校是没有那个能力带那么多医院的,拥有那么多附属医院为了展示所谓的影响力,而这种影响力往往越展示越糟糕,适得其反。”

高校附属医院,主要有直属附属医院和非直属附属医院。前者隶属于医学院校,主要决策权均在“母体”高校;而后者则与高校仅是教学实习、技术支持等合作关系,上级主管部门仍是地方卫健委。

其实,高校和医院合作,对双方都有直接利好。对高校来说,除了能方便学生实习、提高就业率、促进“产学结合”等直接好处外,还能直接增强自身医学实力,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立项数和资助金额上占据更大优势。

例如,郑州大学2021年获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372项,获批直接经费1.36亿元。其中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项目就占了108项。

或许是看到了这样的“好处”,截至2020年7月,42所一流大学建设高校中,在医学学科建设方面有所动作的高校就有35所。文理工农齐上阵,我国高校纷纷掀起了“办医学”的热潮,毕竟只有先办了医学,才能名正言顺开始“接收”附属医院。

对于医院来说,带来的最直接好处就是人才匮乏的现象大大缓解。毕竟每年大量到医院实习的医学生中,可能会有一部分人考虑在医院工作,医院有选择人才的先发优势。而很多研究课题,和高校合作后实施起来也会更顺利。因此,医院有了合作高校就等于有了人才依托,医院急着和高校建立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乱象,必须纠正

高校建立附属医院是必然的趋势;而一个医院想有更大作为,也很有必要和高校建立多方面合作。但是,目前的乱象也必须纠正。

首先,要对挂牌医院资格严格把关,最好是三甲医院,次点也要是三级综合医院。附属医院有一定的教学、实践任务,医院如果自己实力都比较差,很难帮到前来实习的医学生们,甚至可能误人子弟。必须建立严格的附属医院审查标准,审查权要收归相关主管部门部门或审定工作委员会,不经过审查不能挂牌。

第二,主管部门要设立明确标准,比如挂牌附属医院后,双方每年必须开展哪些方面的合作,否则就进行相关通报批评或经费核减等处罚措施。这样就能让高校量力而行,避免乱挂医院。

第三,设立能上能下机制。对于教学医院、教学基地等定期进行复查评价,对不合格、发展跟不上的医院取消挂牌,这样也能让实力更好的医院有机会和知名高校强强联合,建立良性竞争氛围。

第四,设立一所高校能挂牌的附属医院总量,超过了不再批准。管理部门根据高校招生规模、教学计划等,制定合理的附属医院数量区间,在区间范围内增设附属医院才能审批通过。同时,按照高校的规模等发展,挂牌医院数量可以动态调整。

附:山东省本科高校附属医院名单

来源:医学界智库

作者:于枫

校对:臧恒佳

责编:宋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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