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不合理医疗检查“亮剑”,波及这些“重点机构”

新一轮查处行动带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慑与警醒。

4月14日,国家卫健委在官网发布了关于开展不合理医疗检查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开展不合理医疗检查专项治理行动,重点治理不合理影像学检查、实验室检查、病理学检查等活动。此次查处行动方案将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市场监管总局、国家医保局、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国家药监局、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卫生局等六部委联合开展,专项治理活动时间从2021年4月至2022年3月,为期一年。

本次专项治理行动重点内容分为五个方面、四个阶段。其中五个方面主要包括:治理违法违规开展医疗检查行为,治理无依据检查、重复检查等不合理检查行为,治理违反知情同意原则实施检查行为,治理可能诱导过度检查的指标和绩效分配方式,治理违反规划配置大型医用设备行为。

事实上,国家卫健委开展本次行动的风向早已有之。例如在3月24日,四川省卫健委便在官网发布了“关于印发《四川省卫生健康行业领域不合理医疗检查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部署该省为期10个月的不合理医疗检查专项治理工作。整治范围为全省公立医疗机构(含中医、妇幼)和社会办医疗机构。

当专项治理行动的范围和规格从省市上升到国家层面,针对医疗机构的新一轮查处行动也将加速展开,使得不少与医院存在利益捆绑关系的医疗检查机构开始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慑与警醒。

专项治理行动雷声大雨点小?

“以前,一到大医院,无论大小病,医生首先都会给你开一堆检查单,动辄上千元。而各大医院大型检查科室的检查仪器,CT、核磁共振、B超等设备都差不多,病人所有的检查结果均出自这些仪器设备。” 经常可以听到患者吐槽医院存在不合理的医疗检查。

但是,何为不合理医疗检查却并没有统一标准。基层医改专家徐毓才认为,对于某一项检查合理与否,需要结合具体病人病情,需要结合当时当地的实际情况,还要结合病人及其家属的具体情况,更要考虑医生医院需要面临的各种法律、政策、道德、规章风险。

“一直以来,医疗服务过程中不合理检查是一个顽症痼疾,群众抱怨,政府发愁,法律老虎吃天无处下手,从《侵权责任法》到《民法典》都将不合理检查纳入,但对于什么是不合理检查既缺乏权威标准,更缺乏实际操作性细则。” 徐毓才告诉健康界。

对于未来应该如何制定权威标准,徐毓才认为,就目前情况来讲,制定标准基本不可能,“如果可以有,早应该有了。”徐毓才甚至表示,本次专项检查行动最后可能会变成雷声大、雨点小的行动。

持同样观点的还有华银健康董事长黄春波。他对健康界表示,估计本次检查行动最后很难落地。因为目前国家卫健委的不合理检查缺乏全国统一的标准,什么检查能够做,什么检查不能做,全国还不能统一。“比如同样一个医疗检查,在广东省就可以做,但是在一些内陆省份就可能被视为不合理。”

也有不同的声音。达康医疗董事长,白求恩公益基金会副理事长、独立连锁血液净化中心创始人陈少波告诉健康界,政府的意志应该是毋庸置疑的,相关医疗机构和企业不能心存侥幸,必须严格落实政府的政策。

如何从根本上消除不合理检查现象?

专项治理行动如果真正落实到位,徐毓才认为,至少要做到以下三点:

首先要判定医疗检查有没有必要、是否规范、算不算无依据检查和重复检查要组织专家进行论证,实行专家评价制度,而不是行政官员决定。

其次,评判的依据是卫生健康行政部门规定及有关诊疗技术规范等,而不是凭借检查者的个人感觉,同时还要结合当时当下病人、家属等环境的具体情况。“之前曾经见到过在医保飞检过程中,一些地方的检查组成员根本就是连医师资质都没有的,还竟然说医生用药不合理。” 徐毓才说。

最后就是对依据卫生健康行政部门规定及有关诊疗技术规范经专家论证,确定为无依据检查和重复检查的行为进行查处时,首先要责令整改,其次要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对于不合理医疗检查出现的根本原因,惠宏医疗管理研究中心主任、惠宏医疗管理集团董事长余庆松告诉健康界原因应该是多方面的。“例如在医疗教育方面,我们很多时候是师傅带徒弟模式,没有养成严格按照临床路径,而在指南诊疗的习惯;也有医生自身的业务能力问题,参差不齐也是容易理解的,还有就是补偿机制的问题,医生的收入目前和其付出还不是非常合理。每个方面都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余庆松给出的解决建议是取消利益激励。余庆松对健康界表示,“目前的薪酬分配是激励形式,如果以工作量为主,那么医生就会多开单;但是,如果以固定薪酬为主,医生就会比较倾向于合理检查。”

不过,余庆松也认为,解决不合理医疗检查最根本的办法还是让医务人员塑造正确价值观。“我们需要通过树立典型、宣传教育等文化建设形式逐步树立正确的价值观。这是诊疗行为高度合理性的最有效形式。” 余庆松强调。

正常合作企业毋需担心波及

在药品和耗材集采扩围的医改大背景下,医疗机构的收入构成出现了转变,出现了过度检查等不合规现象,尤其在影像学检查、实验室检查、病理学检查等领域。

曾有媒体报道,广州某三甲肿瘤医院开始严查检测外送业务与医药代表行为,医院的每个楼层都安排了保安巡查。相关知情人士透露,该院此轮严查可能和某基因检测公司的医药代表在开展院内拜访时,遇到相关监管部门工作人员,却说了一些不太合规的言论有关。随后,该名医药代表被医务处带走调查。

而在本次《不合理医疗检查专项治理行动工作方案》中,不合理医疗检查专项治理量化统计表中,二级以上医疗机构成为重点治理的对象,主要覆盖二级以上综合医院、专科医院、妇幼保健院、中医类医院和独立设置的医学影像、病理以及检验中心。

余庆松认为,这次检查所针对的不合理检查等行为,都是严重危害患者安全,损害患者、甚至国家利益的,需要严格禁止。“如果说某些企业从中谋取非法违规的利益,这些企业对医疗服务市场正常运行构成了干扰,需要处罚这些企业,并营造公平合理的市场环境。”

对于行业内已经出现过度检查的现象,并引发政府部门的专项治理行动,陈少波认为,在本次专项行动开始之后,很多与医院深度合作的、具备利益捆绑关系的医疗检测企业应该冷静思考下自己原有的商业模式。“既然政府发文要治理此类现象,相关企业就需要找寻企业合规的盈利模式。”陈少波同时也表示,就目前而言,少数不合规的第三方医疗检测企业会感到紧张。在他看来,绝大多数第三方医疗检测企业还是合规的。

作为第三方基因检测机构的从业者,黄春波认为,目前国内医学检测刚发展起来,应该不会是治理重点。至于此次专项治理行动对整个医学检测行业的影响有多大,还要看相关政策的执行力度。

治理不合理医疗检查的行动终究是大势所趋,未来社会办医将涌现哪些新趋势?医疗集团如何高质量发展?民营专科连锁如何加速跑?这些社会办医领域的焦点话题将在2021年5月21-23日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举行的2021健康界峰会之中国多元化办医大会上揭晓答案。同时本次峰会还精心策划了10多场云端论坛、40多场现场活动、超千平方米解决方案展览,邀约名家、名院、名科、名企共同分享健康中国蓬勃生长的新思维与新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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