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之道 | 在“手术禁区”创造奇迹 ——专访北京天坛医院功能神经外科主任张建国教授

天坛医院 功能神经外科张建国主任兼任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功能神经外科学组的主任委员,是名副其实的我国功能神经外科的领路人。

本是约在10点半的采访,张建国主任却早早就在办公室准备好。

这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讲话带着东北口音说到高兴事还会吐舌头调皮笑一下的"萌叔",刚刚才做完一个手术,"一会还有两个"。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先是要去绍兴开会、福州讲课、威海手术,接下来要去大连手术、长春讲课、新疆会诊,接着要去苏州和昆明手术、长沙开会、赣州讲课并手术……每一年、每个月、每一天,他的节奏都是如此。不是在天坛医院,就是在去往别的医院的路上。

尽管每天如此紧密的安排让人看了头皮发憷,张主任却依然觉得"能当医生挺幸运"。"因为能给病人解决问题,还能通过我们自主研发的国产医疗设备减轻病人的负担。"他说。

读书读到博士后

张建国主任能在从医这条道路上锲而不舍钻研25年,有主观意愿,也有机缘巧合。

儿时奶奶得了大叶性肺炎,病情很严重。在一家人一筹莫展之时,恰好林区市中心医院的一位权威医生来到了奶奶所在的林业局看病,那位医生很果断地给奶奶用了大剂量的青霉素。结果奶奶的病一下就被治好了。那时的张主任,不懂什么内外科,也不知当一名合格的医生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只是觉得医生这个职业好神奇。"我奶奶一直活到了93岁",至今张主任仍对那位医生心生敬仰。

高考时,张建国主任的第一志愿和第三志愿都是医学院。结果,高考成绩只差了3分与第一志愿所报医学院擦肩而过,当他做好心理准备等待第二志愿所报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时,第三志愿佳木斯医学院的通知书却来了。"命里注定我就得当大夫",张主任笑言。在佳木斯医学院的那些年,他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一口气完成了本科和研究生课程。

1993年,张主任如愿以偿地来到同济医科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继续钻研功能性神经外科更为高深的学术。直到1996年,他来到中国神经外科的最高殿堂,师从我国神经外科的创始人之一、著名神经外科专家王忠诚院士进行博士后工作,张主任以王院士为榜样并从导师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开拓了视野、丰富了知识、增长了见识、学会了做人;出站后如愿以偿留在天坛医院工作。2006年,他又赴往美国加州大学洛山矶分校短期学习。

博士导师李龄教授也是张主任的偶像,在老师的激励下,张主任在钻研医学医术这条道路上从未停歇。"老师的生活很纯粹,对功能性神经外科很热爱,可能外人觉得他不了解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可他一生都在搞学问,他的座右铭是'多看书、多写文章、多做手术'。"张主任说:"不像很多人书架上有很多书放着不看,我每次去老师家都会看到桌子上有一本书,他一直在看书、写文章、编书。"

"80多岁了还会去实验室帮学生喂喂小白鼠。"张主任感慨,老师苦于钻研的作风对自己影响很大,是自己一生追随的榜样。

功能神经外科有广阔的发展空间

功能神经外科是神经外科的主要组成部分,也是发展最迅速、最有前景的分支学科之一,随着新技术和新方法的问世,许多功能性疾病的诊疗迎来了曙光。

2003年,张建国主任看到了一段录像:一个20多岁的阿尔巴尼亚女孩,浑身不自主地扭转,身体倾斜着走路,头歪着舌头也不自主地伸出来。这个病人很痛苦,张主任了解到病人是由于学业压力在大四期间服用了镇定药物,导致了迟发性肌张力障碍。在此之前,这个阿尔巴尼亚女孩已经在美国、德国、奥地利和意大利等国家找医生看了一圈,都没有好的办法治疗。找到张主任,还是因为女孩父亲的一个中国通朋友说了一句"可以去天坛医院试试"。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外国医生见了直摇头的罕见病例,张主任接诊了;这个连美国医生都不敢动刀的阿尔巴尼亚女孩,张主任大胆地把她推向了自己的手术台。

最后,张主任大胆地通过脑深部电刺激,也称之为脑起搏器手术为这个阿尔巴尼亚女孩解除了病痛,术后症状改善了90%以上,几乎和正常人一样。当时,由于对迟发性肌张力障碍施行丘脑底核电刺激手术尚属国际第一例,中央电视台本周栏目为此做了20分钟的专题报道,晚间新闻联播也予以报道,认为是该领域的一个突破;张主任撰写的这篇文章也被引用了70多次。

5年后,这个阿尔巴尼亚女孩特地跑到北京找张主任更换植入身体内的电池。张主任诚恳的告诉她,在欧洲就可以换这种电池,本不必这么周折。然而,女孩一句"I trust you only!"让张主任深感一名值得信任的医生在患者心中的分量。当时,中央电视台科技之光再一次对这个经典治疗做了专题报道。

"这女孩未来想当一名电视播音员。"张建国说,不论换了哪个医生,都会尽全力让她像正常人一样追逐自己的梦想。

谈到当下困扰无数老年人的帕金森病,张主任言语间充满自豪:"中国是全球第二个掌握脑起搏器技术的国家!"脑起搏器技术可以为帕金森病人大大提高生活质量。过去,我国一直在用进口脑起搏器,病人要付出27至36万元的医疗费用。而今,用天坛医院和清华大学联合研制的国产脑起搏器,病人的医疗费可以节省十几万。

目前张建国主任兼任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功能神经外科学组的主任委员,是名副其实的我国功能神经外科的领路人。

互联网医疗弥补缺憾

一直在医学医术这条道路上汲取各种知识的张建国主任,对时下热议的互联网医疗也满怀期待。

他说,互联网医疗很了不起,虽然没有统计过互联网到底导入多少门诊患者,但是"先是通过上网了解然后再到我们这边来的病人超过20-30%"。

目前,为了方便病人看病,门诊和检查都可以在网上预约。在天坛医院的网站上,张主任的学生会随时解答患者的问题,病人之间还会组织病友会,"有的病人还会加我们的微信,我们能随时沟通病情,跟踪治疗"。

在张主任看来,宛如飓风袭来的互联网医疗,未来能够弥补无数医生心中的缺憾。

以癫痫病为例,目前国内的发病人群是900万,其中有35%是药物难治性癫痫,药物难治性癫痫中又有一半可以通过手术治疗。加之每年40万的新发病人,我国实际需要手术治疗的癫痫病人将近200万人。然而,"每年正规医院做的癫痫病手术只有三千多例"。

更多的病人都在乱投医。为什么会这样?

"正是因为正规渠道解决不了,病人才去外面找所谓的'江湖大夫',这方面的缺口很大。"张主任感慨道:"有些病人最后找到我们这边,实际上已经都负债累累,甚至是倾家荡产。"

好在眼下以"微医集团"建设的互联网分级诊疗平台正在试图解决这个难题。"互联网起到了很大作用,希望今后病人看病不会再这么困难。"张建国主任对互联网医疗的发展前景充满了期待。

张建国,男,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1996毕业于武汉同济医科大学,获博士学位,同年师从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所长王忠诚教授进行博士后研究工作,2006年在美国加州大学洛山矶分校(UCLA)学习。2001年11月任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功能神经外科主任至今。

擅长:立体定向及功能神经外科疾病:运动障碍病(帕金森病,肌张力障碍,扭转痉挛,抽动症,舞蹈病等),癫痫,三叉神经痛,舌咽神经痛,面肌痉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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