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图医生李雁:手里拿着柳叶刀 心里想着癌细胞

李雁认为,在腹膜癌等肿瘤诊治上,多数外科医生的思想目前还停留在组织学层面,没有深入到细胞学层面。

一直以来,腹膜癌被认为是肿瘤治疗领域的禁区,大多数医生选择了绕道而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腹膜肿瘤外科主任李雁经过多年研究,发明了治疗腹膜癌的细胞减灭术加腹腔热灌注化疗术。

据李雁介绍,该技术体系在腹膜癌诊断方面具有诊断准确率高、诊断成本低、诊断技术门槛低的优势,使腹膜癌诊断准确率提高了80%。在治疗方面,该技术体系有利于从根源上消灭癌细胞,患者总体生存期延长60%,复发率降低40%。

“在腹膜癌等肿瘤诊治上,多数外科医生的思想目前还停留在组织学层面,没有深入到细胞学层面。”李雁认为,外科医生在做肿瘤手术的时候,必须做到手里拿着柳叶刀,心里想着癌细胞。只有从思想层面上重视癌细胞,才能在操作层面设计、实施提高手术根治性的技术。

尽管李雁在癌症诊疗研究方面耗费了大量心血与精力,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对患者的热情。在接受健康界采访的整个过程中,李雁每每提及该技术体系的临床应用细节,都能对每一位患者的基本情况如数家珍。李雁从不吝啬与患者的交流,因习惯于在为患者及其家属讲解病情的时候边画草图,患者们都亲切地称之为“草图医生”。

腹膜癌诊治新技术

来到北京世纪坛医院之前,李雁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肿瘤研究所发展肿瘤学科。经过长期临床实践和深刻思考,他选择了腹膜癌治疗这一难题。据李雁介绍,腹膜癌是临床肿瘤的“老大难”问题,“‘老’是指腹膜癌问题由来已久,‘大’是指腹膜癌患者群体大,‘难’是指一直缺乏有效的治疗措施。”李雁强调,当时的他认为不能再看着腹膜癌患者绝望下去。

在湖北省科技厅和多个国家科技项目的支持下,从2003年开始,李雁带领其团队开展了协同攻关研究,建立了腹膜癌综合诊治技术体系,并进行了推广工作。

据李雁介绍,在诊断方面,该技术体系主要应用检查血肿瘤标志物、做三维CT检查、动态影像三种方法诊断腹膜癌。“腹膜癌多是由胃癌、大肠癌、卵巢癌等疾病发展而成,如果不是经过肿瘤方面的系统训练,很难早期诊断出来。”李雁说,通过做CT,再利用正确的检测方法与分析方法,能够较为精确地诊断腹膜癌,同时降低患者医疗费用。

在治疗方面,李雁针对腹膜癌创建了以细胞减灭术加术中和术后早期腹腔热灌注化疗为主的综合治疗策略。“综合利用手术切除、区域化疗、热疗和大容量液体的灌洗作用,通过细胞减灭术切除腹膜及腹盆腔肉眼可见癌组织,再通过热灌注化疗协同作用清除术后残留的微癌灶。”李雁解释道。

“从2015年5月份在北京世纪坛医院创建腹膜肿瘤外科以来,该技术体系已经治疗了90多位腹膜癌病人。”李雁告诉健康界,接下来,该科室将制定临床指南,培养一批能够熟练应用该技术的人才。

“此外,我们还将在北京卫计委等机构的支持下,建立腹膜癌治疗中心;然后参与制定国际指南。”李雁表示,这一系列工作都是希望能够将该技术体系在肿瘤行业中推广,造福更多腹膜癌患者。

“草图医生”的由来

在中央电视台于2015年3月份揭晓的“最美医生”名单中,李雁被选为“特别关注医生”。正是因为这个节目,让更多人认识了李雁,熟知了这位“草图医生”。

李雁之所以被称为“草图医生”,是因为在参加工作的第一年,李雁接诊了一名从农村来的大肠癌女患者,因对方方言太重,又听不懂普通话,且不识字,双方交流十分困难。在当时情况下,李雁掏出笔在纸上画下了病变部位和手术方案,不知不觉连画了好几张,那名女患者很快就明白了。

从那以后,李雁每接诊一名患者,少则画一两张,多则画十余张。据悉,25年来,李雁为患者画的“病情草图”超过万张。“医生的思想可以是精英思想,但是医生落实到患者身上的行为必须是草根行为。”李雁说。

在接受健康界采访之际,李雁更是对每一位由其诊治的患者的基本情况信手拈来。“我曾经接诊了一位腹膜癌患者,经过诊治,已经生存8年了。如果你想了解她的基本情况,我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李雁仍旧记得八年前的一位患者,仍旧保留着患者的联系方式。

李雁坚持为患者讲解疾病知识的初衷就是希望能够让更多的大众了解疾病信息。而对于目前紧张的医患关系如何缓解,“这就是医生的价值定位问题。”李雁认为,医生对于患者的行为就是要看他是希望成为一名“精英医生”,还是一名“草根医生”。

“在中国,死于癌症的患者大约占死亡人数的30%左右;但从事肿瘤方面的医生大概只有7%左右。即使这7%的医生都是‘钢铁侠’,能诊治数量如此之多的癌症患者吗?”李雁认为,通过为患者及其家属讲解疾病信息,有利于缓解医患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治疗疾病也要发挥群众力量。”李雁也说,只有从思想层面做到精英医学、操作层面做到大众医学,医生们的诊疗水平才能得以提升。

科研成果必须能够用于患者

医学科研成果转化率低成为困扰中国科学研究的一大绊脚石。对于这一问题,李雁认为,医生所做的科学研究必须能够应用于患者。“很多科研项目说起来高大上,但是回归现实,其研究成果是否真的有益于患者?”李雁反问道。

李雁目前所做的科研项目主要围绕腹膜癌治疗技术体系。他认为,科研项目首先不能脱离临床工作;然后就是必须脚踏实地地做。“医学最终的服务对象是患者,科研成果最终必须能够被大多数患者使用。”李雁希望能够通过科学研究、医疗技术的进步降低患者的医疗费用,降低医生应用新技术的门槛。

“我认为所有的工作用两个成语就可以概括了,第一个是点点滴滴,第二个就是持之以恒。”李雁强调,很多科研项目之所以难以转化或许也是因为新概念太多,但是真正在做的科研项目很少。

作为首都医科大学临床肿瘤学院的挂靠单位,北京世纪坛医院提出了“大专科、强综合”的发展战略,以肿瘤为重点发展学科,其他学科齐头并进。“目前,肿瘤死亡率很高,医院发展肿瘤的战略是非常准确的。”李雁表示,在正确定位下,科室需要做的就是通过努力达成这一目标。

李雁希望将腹膜肿瘤学科打造成为北京世纪坛医院的支柱学科之一。“临床能力、科研能力、教学能力都必须提升,打铁还需自身硬。”李雁希望,在医院的新平台下,发展腹膜肿瘤外科,建立北京腹膜癌治疗中心,参与制定国际临床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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