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免试当村医的背后,基层医疗发展困境如何解?

乡村医生前景发展不明朗。必须给大学生村医一个可望又可及的未来。

近日,贵州省卫健委基层卫生处发布《关于贵州省允许医学专业高校毕业生免试申请乡村医生执业注册的通知》,推出 “贵州省乡村医生千人需求计划”。 贵州省因此也成为在官方发文不到一个月之后,国内首个推出免试村医落地政策省份。

在此之前,针对乡村医生的巨大需求,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借鉴一些省份的现行做法,在湖南、广东、贵州等16个省份推动改革完善乡村医生职业资格制度,允许临床医学等相关专业全日制大专以上学历并有临床实践的应届毕业生,包括尚在择业期内的未就业毕业生,免试申请乡村医生执业注册,缩短求职时间,减少就业成本。

而本次贵州省作为16个执行免试政策的地区之一,率先向当地医学专业高校毕业生抛出橄榄枝,为农村输送基层医疗新生力量所出台的一些列政策也对其他省市具有指标性的借鉴作用。

除此之外,在今年疫情影响经济的背景下,面试当村医也有着促进高校医学生就业的作用,更深一步的政策指向,则在于补充和优化乡村医生队伍,提升乡村医疗卫生服务水平,不得不说,这也是应势之举。

把人才留在基层

就我国而言,乡村医生这一职业最早可追溯到55年前,1965年6月26日,毛泽东主席批示:要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培养一大批农村也养得起的医生,由他们来为农民看病服务。这就是著名的“6.26指示”,也是赤脚医生的由来。

赤脚医生这一称谓一直延续了20多年,直到1985年1月,全国卫生厅局长会议决定,不再使用“赤脚医生”称谓,由“乡村医生”取代。

不过由于社会经济发展等诸方面原因,目前乡村医生的数量却一直处于下滑的状态。近年媒体多有报道,基层招不来人闹“医荒”。而且,基层现有的医疗人员还出现了明显流失。从数据上来看,《《2019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乡村医生和卫生员数量总数跌破85万,降到84.2万,与2018年相比减少了6.5万,减少人数创近5年来新高。

有业内人士告诉健康界,乡村医卫人员之所以大量流失,待遇偏低是重要因素。由于没有编制,对于不少村医来说,生活补助和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补助几乎是其全部收入来源。如果无法及时拿到补助,他们就没有了稳定的生活来源。

因为没有了稳定的生活来源,近年来乡村医生集体离职的现象也就屡见不鲜。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院长李秋就曾表示,“分梯度”完善保障机制,解决乡村医生后顾之忧。比如,落实好乡村医生多渠道补助政策,减少乡村医生流失;探索建立乡村医生执业风险化解机制;加快推进乡村医生养老保险制度等。

在今年5月召开的云南省政协会议上,部分政协委员表示,乡村医生诊疗任务重、收入低,因缺乏保障而大量流失。尤其是在云南边疆、贫困和少数民族地区,乡村医生的招聘已成难题。虽然近几年国家出台了相关的提高村医待遇的政策,但他们的工作量与待遇极不成正比,特别是山区村医,因诊疗收入低,已很难维持其日常生活。

同时,云南乡村医生学历和持证上岗率普遍很低,“无证行医”现象仍很普遍;由于村级医疗单位设备设施落后,乡村医生医技水平有限,存在医患纠纷和医疗事故的隐患。

各地的解决之道

针对上述问题,目前多地都在不断完善健全乡村医生激励机制和补偿机制。除了国家层面发布村医免试入职的政策之外,全国各地区也在结合本地区实际的基础上出台相应的政策。

例如,山东省招远市发布的《关于优化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实施方案》提出,自2020年起,对纳入一体化管理的村卫生室,烟台、招远两级财政每年分别按照每所1万元的标准给乡镇卫生院拨付村卫生室运行补助经费,乡镇卫生院统筹用于开展村卫生室和乡村医生管理工作。

今年2月,安徽省卫健委发布的《关于加快落实在岗村医养老保险政策的通知》要求,各市按照《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实施意见》,抓紧谋划落实“在岗乡村医生养老保险比照村干部执行”政策。

从今年6月1日起,南宁市政府办的村卫生室全面启动“乡聘村用”管理模式,并提高乡村医生工资待遇。乡村医生实行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制度,按当地村(居)民委员会副主任补助标准核拨基本工资补助经费,作为乡村医生的基本工资;基本药物制度补助、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补助以及其他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补助,作为乡村医生的绩效工资;乡村医生提供基本医疗服务收取的一般诊疗费以及开展中医药适宜技术的治疗收入,作为乡村医生的绩效工资增量。依法为“乡聘村用”医生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为其购买医疗责任险。

另外。四川省卫健委日前也表示,今年四川将对深度贫困县334名在职乡村医生开展中专学历教育定向委培,培养具有农村医学专业中专学历的乡村医生,为乡村医生向执业助理医师转化提供培训支持。通过项目实施,逐步改善深度贫困县乡村医生学历结构和技术水平。

而为解决乡村医生“进不去、用不了、留不住”的问题,湖南省卫健委、湖南省教育厅明确,今年湖南省贫困地区本土化培养计划招收850名医学类专科生,不仅免学费和住宿费测,还可享受生活补助,毕业后确保有编有岗。

通知指出,凡已报名参加湖南省2020年高考的应往届普通高中毕业生,年龄不超过20周岁,且户籍为湖南省51个贫困县(市、区),同时志愿扎根在本人户籍所在县(市、区)的乡镇卫生院,从事基层卫生健康服务的均可报名。

需给乡村医生一个未来

而此次官方提出“当村医可免试”,事实上述地方政府出台的政策优待的延续和“再加码”。

相关人士告诉健康界,本次免试申请乡村医生执业注册,反映出了国家对乡村医生放宽准入这一信号,其背后折射出的是我国乡村医生缺口大的现实,后续应尽快加大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卫生专业技术人才培养力度,优先保障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用人需求,完善基层卫生人才引进培养机制。

如果相关的一揽子政策能够落到实处,必然有望产生良好的“化学反应”,吸引部分医学毕业生扎根乡村,助推基层医疗向好向上发展,从而走向正向循环。

不过该项政策能否根本解决乡村医生青黄不接的现象却有待商榷,基层医改专家徐毓才便认为,仅凭这一招估计不行的,因为从来没有哪一个行业或职业是通过降标来赢得尊重的,反而是物以稀为贵,越高端付出越多的越容易获得社会尊重。

徐毓才认为,现在免试注册发给《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只是临时的,这个证书迟早要被淘汰,最终要被执业助理医师取代,因此,即使开绿灯做了村医,努力提高水平取得执业医师证才是根本。

“而且乡村医生前景发展不明朗。必须给大学生村医一个可望又可及的未来。未来应该让优秀的乡村医生不仅仅局限于到乡镇卫生院当医生,去县级医院并不是天方夜谭。” 徐毓才强调。

可以说,上述的说法也是广大乡村医生的心声,未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关心他们的生活与成长,提升他们的医疗技能,需要各级政府进一步把资金、项目、人才向基层医疗机构倾斜,下大力气推进城乡医疗均衡发展,尽快缩短城乡医疗水平的差距。而这这既是国家对这一群体这么多年呼吁的回应,也是亿万农民能够就地、就近看病就医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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