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医生对新型肺炎的思考:挺严重,惨烈,但可控制

不要恐慌!不要恐慌!不要恐慌!你不是医务人员,不需要上前线,你只要保护自己,做好防护措施。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发展了这么多天,作为 2003 年 SARS 期间在发热门诊“战斗”过的一名医生,笔者有些自己的思考。总的来说,这次的疫情可以归纳为以下九个字:“挺严重”、“可控制”、“很惨烈”。

“挺严重”

严重程度其实不用多说,疫情正在呈上升趋势,每天确诊病例、疑似病例都在增加。全国几乎所有省市都已有确诊或者疑似病例,而核心地带武汉乃至湖北,病例则更多,应该说始于武汉的这次疫情对全国乃至对很多其他国家都造成了一些影响。全国多个省、市、自治区都启动了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不可谓不严重。

那为什么说“挺严重”,而不是“最严重”呢?

因为新型冠状病毒传染有这样一个特点:传染性高,但病死率相对较低。这次的疫情和 2003 年的 SARS 疫情还是有所不同的,根据多个专家组一致的看法,这次的疫情传染性比较高,但是危重病例及病死率相对较低。

德国冠状病毒研究专家表示,虽然新型冠状病毒和 SARS 病毒基因相比,82% 的核糖核酸模块是相同的,但新型冠状病毒更“弱”一些,病死率约在 3% 左右,而当年 SARS 的病死率约在 10% 左右,MERS 病毒感染的病死率在 35% 左右。

截至 2020 年 1 月 29日 17时40分(北京时间),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确诊病例 6080 名,死亡 132 名。虽然死亡率应该事后统计,不过就目前的数字来看,死亡率比当年的SARS要低很多。

当然“病死率比较低”是一个科学统计的概率,落到每个人头上就是 0 或者 100% 了,谁都不愿意成为病死率中的那个百分之 N。

“可控制”

疫情发展至 1 月 26 日,最“果断”的举措就是武汉封城,这个举措是整个疫情防控最关键的一步。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作为一个传染病,它能够发病,必须满足以下三大条件。

传染源

传染源从哪儿来?人们认为可能来源于蝙蝠,或者可以到武汉海鲜市场里找那些野生动物——中间宿主。当然,目前还没有确定。不过已经知道它是可以“人传人”的,那么现在的传染源,就是人。

具体来说,目前的传染源主要就是武汉当地以及有过武汉旅游史、居住史的人,封城以后大多数的传染源被封闭在了武汉乃至武汉周边的各个地区。所以从全国角度来说,由于武汉乃至整个湖北省做出的“壮士断腕”,全国其他地区相对“安全”。

那么,在封城之前出来的人群会不会还是传染源?当然!但是相对于城市里的人群来说,这些人群分布到全国的各个省、市,对于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是个“小数目”。在各个省、市启动一级响应后,就会对这些“离汉”人群进行监控。从武汉封城的那一天(2020 年 1 月 23 日)算起,潜伏期 14 天,也就是到 2020 年 2 月 6 日,这些出来的人群到了其他省、市,只要找得到,那 14 天基本上就能够知道是否有传染性,如果过了 14 天没有出现任何症状的话,基本上就能够排除他们的传染性。

但在这 14 天的“危险期”之内,这些人有可能会接触到另一些人,所以这时候要强调的是个人的自我防护。如果能做到不被可疑传染源传染到,那么 14 天以后就不再是可疑的传染源;可是一旦有人被传染,那么又是一个新的 14 天。就像药物进入人体内作用会逐渐减弱一样,病毒的作用也会逐渐削弱,经过 4 个 14 天,基本上就会得到控制。具体来说,笔者认为,经过最初的 2 个 14 天,除湖北以外,发病人数的增长很可能就会缓和。

武汉乃至湖北的疫情相比全国其他省市的控制肯定要慢一些,甚至疫情发展的高峰可能还没有到。但随着火神山、雷神山医院以及新的类似北京小汤山医院的启用,更加科学、合理地进行隔离防护,以及富有经验的专家进行支援,疫情也将会变得可控。

所以,从传染源角度来说,疫情是“可控制”的,全国可能要经过 4 个 14 天,而武汉可能要经过更多个 14 天。随着天气转暖,疫情应该会得到更好的控制。

传播途径

搞清楚传播途径是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非常大的难点。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流行病学首席专家曾光教授也说,这次的疫情虽然病死率低,但传播途径还没能够完全被掌握。以前 SARS 有明确的“人传人”情况,也就说,只要找到了那个“超级传播者”,从他的接触人群可以非常清晰地找到传播人群。而这次的新型冠状病毒,可以在没有任何症状,或者仅仅是低热、腹泻没有明显呼吸道症状的情况下,成为传播者。面对这些人群,就比较难掌控。

有人问,为什么上海只有 40 名确诊病例时,却要启动一级响应呢?是因为,对传播途径还没有完全明确的情况下,宁可做得扎实一点,尽可能掌控每一个可能的传染源。如果不能掌控的话,把每一种传播途径、每一个地方进行消毒,让大家不要出门、不要接触,也能够切断传播途径。

反复强调自我防护中的减少外出、佩戴口罩、勤洗手等,就是为了切断传播途径。至于家里的消毒、通风,也能减少可能的病毒含量。小区或者大楼里的电梯、楼道等公共区域,确实应该定期消毒。

易感人群

很可惜,人类就是易感人群。

因为人们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个病毒,所以身体里并没有新型冠状病毒的“抗体”。

人体在进化的过程中接触了外界各种各样病原体的“侵袭”,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抗体。经历了这次的疫情后,有可能产生抵抗这种病毒的抗体,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形成。所以,自我防护措施里就有一点就是“保证休息”,保证自己自然的免疫力,虽然没有针对新型冠状病毒的免疫,但如果有自然免疫力,也可以让人感染的机会降低。

“很惨烈”

武汉封城之举以后,接下来的应该是聚全国之力帮助武汉乃至湖北。

封城后,首先受到极大冲击和压力的就是医院和医护人员。所有的患者都会集中在当地,而关键是,很可能会引发恐慌,一些仅仅是普通感冒或者是季节性流感的患者,也急于到医院去验证自己是否是新型冠状病毒感染。

这样就产生了更大的问题。一方面给医生造成很大压力,另一方面,也造成了防护设备的短缺。

所以,接下来,要集全国之力帮助武汉。已经有其他多地的医护人员出发武汉,各种物资也会陆续到达。

笔者认为,“壮士断腕”的武汉和湖北为全国人民牺牲了很多,所以,到了需要全国集中人力、物力去支援武汉的时候!

小结

以上就是笔者对武汉疫情的一些判断。那作为一名医生,笔者还想强调以下几点。

个人防护要做好

每个人防护的不仅是自己,也是帮助整个公共卫生。只有防护做得好,才能让传播途径被切断,才能够熬过那 N 个 14 天。

作为一名中西医结合医生,笔者要说:那些把莲花清瘟胶囊拆开、放麻油涂鼻腔、醋熏、吃维 C 泡腾片等网传的防护措施,是没有用的!

我们还没有碰到病毒,去杀什么病毒呢?病毒是不会脱离某个载体(比如血液、体液、唾液、飞沫等)独立飘散的,某些人臆想空气中弥漫着病毒,这不存在,不是事实。因此,只要不和病毒感染者近距离接触,没有近距离说话、打喷嚏、共餐等接触,是不会被传染到的。

只有提高自身的抵抗力才是正事儿!中医说:“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最传统的中药就是“玉屏风散”——黄芪,白术,防风。当然,通过服药去预防,最多也是针对那些年老体弱,或者患有多种基础疾病的老年人,其他人“戴口罩,勤洗手,少出门”也就够了。

理性对待疫情

普通轻症发热,请先在家中对症处理及观察,不要马上去医院,以免造成交叉感染。目前也有网上咨询通道,如果有不适可以及时咨询处理。

有接触史者及时就医

如果确实到过疫区,或者与疫区人员接触过,需要及时就近到定点医院发热门诊进行登记和检查。

心理援助要跟上

不仅是民众需要心理疏导,医护人员也需要心理援助。

可以想见,接下来的数天,发病人数还是会上涨,这是疾病发展的规律。不要恐慌!不要恐慌!不要恐慌!你不是医务人员,不需要上前线,你只要保护自己,做好防护措施。

作者: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 崔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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